家菊与野菊

早晨上班，穿过上海北路，刚拐到城北十六道东路口，路南那家废弃的烧烤路边摊的塄头，有几丛菊花正在恣意怒放，煞是可爱。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其实，这几丛菊花，前段时间已经关注到了。只是那时，花开的还不多，不太引人注目。也就一周多点的时间吧，那丛黄菊花盛花期已过，露出了衰象，一丝丝花瓣已经有点儿蔫了。

说起菊花，开封每年都有菊展，正像洛阳每年都有牡丹花会一样。应该是2017年10月吧，王城公园里也有了小规模的菊展，并且好像这几年一直在办。只是不能年年都去看而已。

平生最早读到的菊花诗，应该是唐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好像是在村小学时就读过的诗，还隐约记得老师说过，这首诗表现了黄巢与众不同的志向和理想什么的。后来，他就起义了。

除了菊展、菊花诗，细细想来，我在故乡也是见过怒放的金菊或白菊的。当年在家务农时，对门表伯在他家房后西边坡上地边种有几株菊花，好像有黄有白；近几年再见菊花，是在老泰山房前，地中间那道小水沟的边上。

说实在的，万紫千红、争奇斗艳的花的世界，总是惹人怜爱的。桂花的浓香扑鼻我喜欢，牡丹的雍容华贵我也喜欢；月季的超长花期我喜欢，菊花的清高孤傲我更喜欢！

岁寒三友松、竹、梅里没有菊，岁寒四友梅、兰、竹、菊里便有了。这是因为菊花盛开的秋天，严格来说天并不算太寒冷。

拍过了菊花的照片，又往前走了三两步——也就仅仅三两步，就在这家废弃烧烤摊的栅栏外，惊喜的看到：一步之遥，还有另一种菊花也在盛开，也在怒放！这，就是野菊了！

前几天，刚刚写过一篇《高贵的黄栌树》的文章，为生长在山野里的同宗同种的黄栌树鸣不平。

然而今天，几乎是在同一种地方，居然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菊花，一种千姿百态，花朵硕大，万紫千红，争奇斗艳；一种唯一姿态，唯一花色，花朵很小，也很单调！——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多的不公平啊！

写野菊的诗应该也很多，但我最喜欢南宋诗人杨万里的《野菊》：

未与骚人当糗粮，况随流俗作重阳。政缘在野有幽色，肯为无人减妙香。已晚相逢半山碧，便忙也折一枝黄。花应冷笑东篱族，犹向陶翁觅宠光。

屈原诗里有的是香草美人，但据说没有菊花；看见了“重阳”二字，忽然就想到了伟人诗词里的《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 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那“战地黄花”不是家菊，而是野菊！

虽然开在山野，却有幽黄之色；虽然无人观赏，她却如空谷幽兰，不减半分香气！诗人见到野菊时，夕阳已衔山，可诗人还是忍不住采了一枝在手；俺是宁可上班迟到，也要拍几张她的倩影！

几根栅栏之隔，东篱黄花或许会嘲笑战地黄花，但栏外黄花更可能嘲笑槛内黄花！笑它没有骨气，媚俗取宠！还记得周敦颐在《爱莲说》里提到的“菊之爱，陶后鲜有闻”吗？

看到野菊，我竟有点喜新厌旧，讨厌那刚才还在盛赞的家菊了！

虽然喜欢，还得去上班！谁知，也只是又往前走了三五步，另一种鲜艳的黄——和野菊一模一样的那种向日葵黄映入眼帘，一下子让我激动不已！

读到此处，我相信绝大多数读者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不错，正是那平平常常、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城市美容师——环卫工！

城北十六道边上，除了西边路南有几户人家，路北有一个小区，三分之二的路段，都是连着山坡。这些地方，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可我看到的那位大爷，正在挥动着大扫帚，一丝不苟的，在扫落叶呢！又走了不远，在路的北侧，又有一位大妈也在认真的工作着！——我用的是“工作”二字！因为他们和所有奔走在上班路上的人们一样，正在忙着他们手上的工作！

只是，他们比大多数人起得都早，比大多数人走得都迟，也没有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有的只是因陋就简，随地势搭在路边的土窝子和简陋窝棚，为他们遮风挡雨！这些年，他们的工作标准一直在提高，近乎严苛：因为我们是全国文明城市！

那几年，在创建文明城市的过程中，我们也经常穿上红马甲，上街帮助他们清扫，和他们有过亲密接触，也对他们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敬意！

原以为，或者说原来可能是这样：早晨早早起来，打扫一遍，一天也就无事了，可是现在，他们都是全天候坚守在自己的地盘上！

前后不过几分钟，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先后看到了三种风景！一种比一种美丽，一种比一种动人！治学讲究处处留心皆学问；生活中，只要你是有心人，诚如罗丹所言：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愿大家都能成为有心人，都能够拥有一双发现美的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