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美国关闭GPS，世界导弹会“迷路”吗？答案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2000年5月初的一个午夜，全世界的民用GPS接收机一下子变准了。只发出了一道指令，所有卫星上的这项功能就被关掉，已有的接收机不用任何更新，精度就提高了。

原来定位常常差上百米，一夜之间缩小到大约15米。这么大的变化，起因只是美国军方关掉了故意加在民用信号里的误差。反过来看，这件事也让人有点不安：GPS的开关，确实握在美国手里。那么，要是哪天美国把GPS整个关掉，全世界的导弹会不会一下子全“迷路”？

答案和很多人想的不太一样。美国几乎不会去关这个总开关。

精确武器真正怕的，是战场上到处都有的信号干扰，而在这上面吃过大亏的，恰恰有美国自己的炮弹。先说这个总开关。

当年故意降低民用精度的功能叫“选择可用性”，设计它的本意，是不让敌人在战时用GPS给导弹指路。到了2007年，美国政府宣布，新一代GPS III卫星采购时不再带这项功能。

美国为什么自己把这一手废掉了？因为GPS早就离不开了，航空、公路、海运、铁路、通信、应急救援、金融交易都在用它。要是全球一起关掉，最先乱的就是美国自己的航班和银行。按美国官方的说法，军方转而发展局部拒止能力，不再搞全球降级。

局部拒止，就是只在某一片地方把信号搅乱。这一手不只美国会，很多国家都会。所以问题就变成了：信号被搅乱以后，导弹怎么办？

俄乌战场上已经有了现成的例子，而且是美国武器。美制“神剑”155毫米制导炮弹，刚在乌克兰投入使用时，命中效率大约七成。后来俄军的干扰手段不断升级，据乌方的保密评估，打中的比例从五成以上跌到了6%。这种炮弹一发大约10万美元，最差的时候，19发里只有1发打中目标。

后来乌方报告失败率太高，美国就停止向乌克兰供应这种炮弹。不过，“神剑”身上并不只有GPS。它同时装有卫星导航和惯性导航设备，厂家称误差不超过4到5米。干扰一来，炮弹并没有掉头乱飞，只是越偏越远。

原本按统计两发就能打掉的目标，现在要打19发甚至更多。这就说到了导弹认路的老本事：惯性导航。

打个比方，半夜起来上厕所，不开灯，凭记忆从床边走几步、拐个弯，照样能摸到门口。惯性导航也是这个道理，靠记住自己往哪边转、走多快、走了多久，算出现在在哪儿。

这套办法不接收外面的任何信号，别人想干扰也找不到地方下手。二战时德国的V-2火箭就用了它，比GPS早出现好几十年。

洲际导弹这样的大家伙，到今天主要还是靠它，再加上看星星来校正方向。它的短处是飞久了会记岔，小误差一点点累积起来。

GPS的作用，好比路边隔一阵就有人提醒一句“你到哪儿了”。没人提醒也照样能到，只是落点没那么准。

巡航导弹还多一手：路上拿事先存好的地形起伏来对照，快到目标时再用雷达或红外导引头自己去找。所以，就算GPS被关掉，远程导弹也不至于一起迷路。吃亏最大的是那些把精度全押在卫星信号上的武器，比如制导炮弹、卫星制导炸弹、小型无人机。离开GPS，它们有的白打，有的打偏。

海上发生的事，也能让人看清信号被搅乱是什么样子。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开始轰炸伊朗以后，海湾地区一天之内就有1100多艘船受到GPS干扰，船位被错误地显示在机场、核电站，甚至伊朗、阿曼和阿联酋的陆地上。

更离奇的是在后面。8月份，霍尔木兹海峡记录的642次船舶通行里，有393次根本没发生过。可真正开过海峡的船并没有因此变少，不管有没有干扰，实际通过的船流量基本没变。被干扰改掉的只是记录，船还是照常开。

船员手里有雷达、有海图，也还有老办法。黑海那边的干扰持续得更久。

第三季度，全球受GPS干扰的船只有124235艘，光黑海就占了三成。在打仗的地方，信号被搅乱早就是常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愿意把定位这件大事交给别人家的卫星。北斗春天启动在轨升级，7月31日宣布全面完成。

北斗在轨卫星已有50颗，全球定位精度优于10米，授时误差小于20纳秒。北斗三号卫星首席总设计师谢军透露，我国正在规划建设下一代北斗系统，可以做到分米甚至厘米级的高精度定位。

印度的经历则说明，建自己的系统没那么容易。7月，印度政府在议会答复时承认，只有3颗卫星能提供定位、导航和授时服务。

而NavIC至少要4颗正常工作的卫星才能提供这些服务。直到10月30日NVS-03发射升空，NavIC才回到最少4颗卫星的配置。这颗卫星带着一台印度自己造的原子钟。俄罗斯的格洛纳斯从苏联时期就一直独立运行，欧洲也有自己的伽利略。

如今好几套系统同时在天上，一台接收机同时收几家的信号，已经很平常了。再回头看那个午夜。

美国当年能一夜之间让全世界的GPS变准，按道理也能让它变得模糊，可新一代卫星上已经不再有这个功能了。现在战场上比的，不是谁家卫星多，而是信号被搅乱以后，武器还能不能靠自己找到路。

惯性导航、地形对照、末端寻的，再加上自己的卫星系统，这几样都在自己手里，导弹才不怕“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