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跟台两年半！笔记做了十几本！这位南通90后治疗师的康复太有温度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江海晚报）

三个多月，年轻姑娘张丽（化名）的一日三餐全靠一根吸管。外院拔牙后颌面感染导致张口受限，她的嘴只能张开一横指宽，稀粥、牛奶，吸一口算一口。外院给的方案是微创松解手术，她不敢做。

市一院康复医学科主管物理治疗师张航接下了她。两周时间，他用手法把粘连的关节一点点打开，运动训练把“歇”得没了力气的肌肉一点点唤回。这几天，张丽终于能自如地张大嘴，踏踏实实吃一顿饭了。

懂手术，才敢做康复

张航主攻疑难脊柱侧弯、不良体态、运动损伤、颞下颌关节紊乱与骨科术后康复。这几个方向里，最见功底的是术后康复——不懂手术，就不敢下手。

这份功底是在骨科病房里磨出来的。

2020年年底，市一院康复医学科住院病房从孩儿巷北路的老院区临时搬迁到观阳路上的市残疾人康复托养中心。科室不在本部，患者转诊不便，科里决定派人常驻骨科病房，把康复宣教做在病床边。去的人中就有张航，这一去就是两年半。“我是当时唯一一个在骨科待这么长时间的。”

张航不是去“串门”的。骨科手术他跟着上台看：内固定打得牢不牢，组织怎么缝。“如果你不懂手术是怎么做的，那么术后康复你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跟过台，才更清楚固定物能提供多大的稳定范围：范围够的，早期就能动；范围有限的，那个关节就不能碰。“术后过早活动，反而会造成一系列问题和后遗症。”

今年，一位30多岁的男子因车祸导致胫骨平台骨折，术后一个多月，在外院做了不恰当的康复训练，又造成二次损伤，找到市一院时已面临二次手术。张航觉得可惜——早期该做的是理疗、促进骨折愈合，而不是不恰当的活动。系统评估后，骨科为该男子做了翻修手术，复位良好，张航再跟上康复，效果不错。“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该男子说。

如今，张航每周仍有3到4个清晨往骨科跑，常驻关节外科与脊柱外科两个病区。外科交班早，他常常7时30分前就到医院了，跟着交班、看片子，把前一天手术的患者过一遍。

无评估，不治疗

康复界有句行话，“无评估不治疗”，张航把它当规矩。患者进来，评估占大头，治疗是延展。影像看结构，等速测肌力，超声评动态，足底压力算力线——“用客观的数据告诉我们，患者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再结合对方的诉求，制定个体化的康复方案。

去年，南通大学一名学体育的小伙子离考研专项测试不到两周，腘绳肌拉伤，踝关节韧带也伤了。按常规是制动、休息，可体育生等不起——错过今年的专项测试，前面的努力就作废。经市一院足踝外科主任袁锟推荐，他找到了张航。

“我们因人而异，制定了适合他的康复训练计划。”在超声、等速的监测下把负荷控住，活动度、肌耐力、爆发力一项项往回练。两周后，小伙子顺利“上岸”，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对张航感激不已。

“知道不能做什么，远比知道能做什么重要。”这是张航反复说的一句话。他举例，碰上脊柱肿瘤、脊柱结核的患者，若没有辨别能力，贸然做手法，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骨折、肿瘤细胞扩散。“1万个里面哪怕只有一例可能出现，也不能疏忽大意，这对患者是一辈子的事情。”

这份底气是摸出来的。刚上临床时，张航触诊不熟，就对着磁共振、CT片子反复摸、反复查，“摸上百个人，心里就有数了”。可他不敢只信手感：“有了手感，再加上针对性的检查，心里就更有底了！”

先懂人，再懂病

一名优秀的康复治疗师最要紧的素质是啥？张航把“共情”摆在专业技术前面。“如果你对患者没有共情能力，是不会设身处地帮他解决问题的。”没有这份共情，一个本可保守治疗的姑娘可能最终接受手术，一个骨折术后的患者可能错过三个月内的黄金康复窗口。

康复是慢功夫。功能重建以月计，患者容易焦虑。张航的办法是打分鼓励——每次治疗完，让患者看看分数有没有往上走。“虽然手还抬不上去，但他知道自己比之前好了多少。”

在张航这儿，治疗室是半个“样板间”。市一院住院一部13楼5号治疗室里，摆着靠垫、鼠标、电脑支架，还有泡沫轴和弹力带。“你跟患者说一百遍椅子该怎么坐、键盘怎么摆，不如让他自己试一次。”他说，一根弹力带十几块钱，在家就能练——不是每个患者都有去健身房的时间和钱。

治疗室里还堆着十几副拐杖，都是患者康复后留下的。遇到崴了脚、临时需要的患者就借出去，写张条子，下次带来。“也是一种信任的传递。”张航告诉记者，这种信任常常是“拖家带口”来的——一个人看好了颈肩腰腿痛，一家人陆续都来了。

在张航经手的上千例患者里，有6岁的孩童，也有年逾九旬的长者。遇到疑难病例，他会记下病情、康复措施和治疗效果。这些年，这样的记录本已经攒了厚厚的十几本。

把康复带得更远

2023年8月，在市一院康复医学科主任陈伟观教授的支持下，张航入选中国志愿医生团队，随队进藏义诊两周。100多人分成8个队，他所在的队跑了8个区。队伍给基层建“康复小屋”，配备理疗仪、四肢康复训练仪等设备，目标3公里内就有一个。当地智能手机不普及，二维码用不上，张航“就用最朴素的方式”——手写的小册子、一张张小纸片，画上动作，教当地牧民照着练。高原反应严重时，张航边吸着氧，边给牧民做宣教。

这只是开头。今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强调“医疗康复护理扩容”，他手头压着两件事：带组里5位优秀的同事把疑难病例整理成标准化流程；琢磨怎么借“适宜技术走基层”把这套东西送到江海大地的更多乡镇去。

江苏省技能大赛团体二等奖、2026年世界运动医学与健康大会发言……荣誉他从不多说，收到的锦旗早就挂不下了。10年前，他从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专业转向康复治疗学，后来又在南通大学读了康复医学与理疗学硕士；到今天，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花1~2个小时看书读文献。“入了这一行，终身学习是第一步。这是我的硕士生导师言传身教的。”

在科室主任的督促下，科研是这两年压上肩的：以第一及共同第一作者身份发表SCI及中华级核心期刊3篇，参与省市级课题6项，眼下盯着运动风险预测与控制、神经调控与运动表现提升。“能解决患者问题的科研，才是有温度的科研。”张航说。

问他长年累月刻苦钻研图什么，张航答得实在：“希望患者早日康复，回归他们的正常生活。”

文：南通报业全媒体记者 冯启榕

图：市一院提供

编辑：王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