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出家人的朋友，去他庙里玩，才知道出家人的生活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我有个出家人的朋友，有一次我去他庙里玩，他带我去吃饭，我才知道出家人的生活原来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他俗家的名字不说了，和我岁数差不多，念书时就认识。那时候他还在济南，后来听说出家了，做了和尚。我去他庙里，没特意找他，进了山门，就看见一个和尚坐在石头上玩手机。

我走过去，把手从他眼睛上捂上去，他头也没回，说，别闹，你是老陈。我松手，他回头笑，说，你看你朋友圈发的。

他带我去禅房。禅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地上是蒲团。他拿了个电热水壶，烧水泡茶。我看看四周，墙上没有什么经文，就一幅字，写的是“平常心是道”。

桌上有本笔记本，翻开是他记的东西，哪天买米，哪天交水电费。他看见我看，合上了，说，修行就是过日子。

我说，那你平时做什么？他说，喝茶，上网，读书，打王者。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他打的小乔，操作确实熟练。他说，众生八万四千烦恼，佛就有八万四千法门对治，你以为修行是坐在那里不动？我笑笑，没接话。他让我先喝茶，他要打完这局。

茶喝完了，我去翻他的书。除了几本经书，小说不少。他过来，说，师傅来了。我回头，看见一个胖和尚进门，冲着我点点头。我赶紧站起来。

胖和尚说，他跟我讲过你，说你要来。我说，是啊，来看看。胖和尚说，看什么？我说，看出家人是不是和书上写的一样。胖和尚笑了，说，那你看呢？

我说，不一样。他问，哪儿不一样？我说，你们还打王者荣耀。胖和尚大笑，说，那是他的修行。

该吃饭了。他带我去武冠堂。我以前以为，庙里吃饭就是一个屋子，大家坐着吃。不是的。那个寺不小，僧人一二十位，排队进去，诵经，然后坐好。

居士们忙前忙后。我跟着他，找了个空位。旁边一个居士小声跟我说，要等师傅来了才能开饭。我说，哪个师傅？他说，就是住持。过了一会儿，住持进来，大家安静，开始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的声音。

那顿饭是凉面。夏天，用凉水拔着，切得很细，拌上香油，撒了香椿咸菜。我吃了一口，不错，清淡适口。我想再要一点，不好意思。他看了，把碗拿过去，给我添了。他说，师傅，我吃的快。住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我跟他说，这顿饭和我想的不一样。他问，哪儿不一样？我说，我以为会更素。他笑了，说，本来就是素的。我说，我是说，你们吃的这么有滋味。他说，修行不是受苦，是享受每一口饭。我点点头，说，那你享受。

走的时候，他给我装了半口袋花生，是他自己种的。我说，我带回济南？他说，嗯。我说，你种的？他说，嗯。我说，那我走了。他说，嗯。我挥手，他转身回寺。我走出山门，回头看，他站在墙边上，挥手。我走了。

后来我们在上海又见过一次。他来出差，我做东，请他吃饭。还是那家素菜馆，我点了一桌子。他看着菜单，说，这个像鸡肉，那个像鱼。

我说，你还玩王者吗？他说，不玩了。我说，为什么？他说，上次你来了，我陪一个孩子玩，他病了，要做手术，他妈妈带他来拜佛，我就和他成了朋友。

后来他走了。他说，众生要走，我拦不住，就像这菜，你说是鸡还是鱼，其实都不是。

我看着他。他面前的菜上来了，白切鸡，皮是脆的，造型逼真。他夹了一筷子，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他说，其实都一样，豆腐就是豆腐，冬瓜就是冬瓜，蘑菇就是蘑菇。

我说，那你以前玩王者，也是这个道理？他说，一样。你以为在打游戏，其实是在守心。我说，你越说越玄了。他笑了，说，不是玄，是实。你看这桌子，你以为是鸡鸭鱼肉，其实都是素的。

你以为我是出家人，就什么都不能做？我说，那你做什么？他说，我做我该做的。

我夹了一块素鸡，放进嘴里。确实像鸡肉，有嚼头。我嚼着，忽然觉得，他说得对。我以前以为，素就是清淡，就是寡淡。可这桌子菜，做得比肉还香。

我抬头看他，他正在给我倒茶，说，你看，你以为的，不一定是真的。我说，那什么是真的？他说，吃进嘴里的，就是真的。

我放下筷子，说，那我把这桌撤了，换一盘白菜豆腐。他说，不用。我说，我看着别扭。他说，你看着别扭，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分别。我说，什么分别？

他说，你觉得鸡鸭鱼肉是真的，素的是假的。我说，我没觉得。他说，那你为什么要换？我说，因为你是出家人。他说，我眼里没有鸡鸭鱼肉，只有这个好吃。

他指指盘子，说，你看，它就是豆腐做的，可你吃着像鸡，这就是修行。你心里有鸡，你就吃不出豆腐。你心里没有鸡，你就什么都没有。

我听着，没说话。他夹了一块素鱼，放进嘴里，嚼了半天，说，好吃。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对。我以前想的修行，是：

1. 坐禅

2. 念经

3. 苦行

可他的修行，是吃一碗凉面，是打一局游戏，是做一桌素斋。他把每一件事都当成修行。他说，你看，你找我，是找一个出家人，可我就是一个人，在庙里，过日子。

我说，那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他说，不同的是，你们觉得出家是离开，我觉得出家是回来。我说，回来什么？他说，回来本来的样子。

我后来没再说话，低头吃那盘凉面。确实不错，香油拌得香，香椿咸菜提味，面凉得适口。我吃着吃着，忽然觉得，他说得对。我心里那些分别，那些执着，其实都是因为我自己放不下。

他坐在那里，穿着灰布褂子，说话像个朋友，不像个和尚。可他说，他就是和尚。我说，那你和我喝酒，算什么？他说，算吃饭。我说，那你打王者呢？他说，算修行。

我笑了。他也笑了。那顿饭，我们吃得都很高兴。临走的时候，他说，下次你来，我给你做更素的。我说，好。他说，你别换，就吃这个。我说，行。

那桌菜，后来我想起来，还是觉得有意思。一个出家人，陪我打游戏，带我吃素斋，说修行就是过日子。我以前以为，修行是别的什么。

可他说得对，过日子就是修行。吃饭是，喝茶是，打游戏也是。你心里是什么，你看到的就是什么。他看到的是一碗凉面，我看到的是一桌素斋。到底谁对？都说不清。可那碗面是真的，香油是真的，香椿是真的。

他给我上的那堂课，我记着。

1. 修行不是离开生活，是在生活里

2. 你以为出家是出家，其实是回家

3. 你以为吃素是受苦，其实是吃好喝好

4. 你以为打游戏是浪费时间，其实是练心

他说得对，我后来才懂。可我还是觉得，那桌素斋，应该撤了。不是因为他是出家人，是因为我看着别扭。可他不别扭，他吃得香。

我后来想，他说得对。我心里有分别，所以我看着不对。他心里没有，所以他吃得香。那碗面是凉的，可他吃的热热闹闹。我看着，忽然觉得，那就是修行。不是坐禅，不是念经，是把一碗凉面，吃得比什么都香。

1. 你们说，是他对，还是我对？

2. 那桌菜，到底该不该撤？

3. 你们去庙里，是想看高僧大德，还是想看一个和你一样吃饭的人？

4. 你们说，出家人打游戏，算不算是修行？

5. 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你觉得不对的事情，可那个人做得比你还对？

6. 你们说，他说的“回来本来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7. 你们有没有过，放下分别，去享受一碗凉面的时候？

8. 那碗面，到底是凉的，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