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悔之晚矣：若没有中国，自己也许连青霉素都造不出来了

0.12克，也就一小撮盐那么重。可在1949年的中国，由于西方国家实施禁运，1949年1瓶20万单位的青霉素，仅重0.12克，却相当于0.9克黄金的价格。

那时候受了伤，伤口一感染就可能送命，手里有钱也买不到药。局面是在1958年改变的。

1958年6月3日，华北制药厂生产的第一批青霉素正式下线。同一年年底，陶静之和同事们克服重重困难，成功选育出我国第一株青霉素菌种，发酵单位比进口菌种提高了34.6%。

之后，曾经售价类比黄金的青霉素，降为几毛钱一支。我每次读到这段历史都挺感慨的。

谁能想到，68年后为青霉素发愁的会是欧洲。青霉素就是在欧洲发现的，欧洲如今却担心哪天自己造不出来了。

一纸诉状求援

今年5月底，瑞士仿制药巨头山德士把一份投诉递到了布鲁塞尔。山德士就中国进口的阿莫西林原料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反倾销投诉草案，阿莫西林属于青霉素家族。

山德士还说，这是数十年来医药领域的首起此类反倾销案。首席执行官桑诺说得很重：全球多达90%的抗生素原料药如今在欧洲以外生产，主要在中国，这是一个关键的战略弱点。

对此，中方的态度很明确。中国外交部表示，中欧经贸分歧可以通过对话协商解决，“中国一贯反对一切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

在我看来，这起投诉最该细看的地方，在山德士自己的财报里。山德士在今年的财报说明中承认，美国政府2025年加征关税，导致中国对美出口减少，促使中国供应商大幅下调6-APA等关键青霉素原料药的全球价格。

1. APA是所有青霉素的基础原料。更值得注意的是另一句话：印度宣布对6-APA实行最低进口价，这可能让低价6-APA转向依赖亚洲中间体的欧洲。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美国加关税，印度设门槛，欧洲接住了价格冲击。这更像是全球贸易壁垒层层传导的结果，单说一句“中国倾销”解释不了。好在山德士首席执行官在10月底的业绩会上也表示，到第四季度，这方面的冲击已经不明显了。

一座孤厂守城

山德士急着求援，是因为它在奥地利蒂罗尔州昆德尔镇有一座工厂。这是欧洲唯一一家从头到尾生产青霉素、包括关键活性成分的工厂。

10月21日路透社发了一篇深度报道，厂长斯蒂芬妮·耶德纳在采访中说，如果工厂停产，欧洲将“完全依赖”中国。这家工厂并不缺资金。

就在三年前，它刚完成2亿欧元的扩建，其中5000万欧元来自公共资金。公共资金投进去，工厂还是撑不住，说明问题不只是钱不够。

它到底难在哪里？山德士自己的说法是，欧洲各国政府按最低价采购药品，而不是有意维持多元化供应，这让昆德尔工厂处境脆弱。

医保部门压价能省钱，可本土工厂也跟着被压垮了。再加上欧洲电价长期居高不下，据路透社援引国际能源署的数据，2025年欧盟高耗能行业平均电价比中国高出近一半。

青霉素发酵要24小时开着罐子，电费贵一半，工厂的日子很难好过。欧洲其实早就有过预警。

2022年疫情后呼吸道感染激增，昆德尔生产的阿莫西林在欧洲一度供应紧张。可惜那次缺药过后，欧洲并没有真正采取行动。

其他工厂也在一家家减少。丹麦的雅赛利被称为欧洲最大、也是最后一家关键抗生素原料药生产商，它在2025年决定关闭哥本哈根工厂，分8到10年逐步迁出，最终约500个岗位将消失。

雅赛利首席执行官那句话我印象很深：大家常谈让生产回到欧洲，可保住现有的同样重要。另一边，欧洲每年还要用掉大量青霉素。

欧洲每年约15亿个日剂量，其原料生产如今以中国为主。路透社也注意到，中国花了多年时间，把自己打造成基本药物的可靠供应方。

“可靠”这个评价，我觉得是中国制药人辛辛苦苦挣来的。当年华北制药投产后，二十年间承担了全国46个抗生素厂、药用玻璃厂、淀粉和葡萄糖厂的援建工作。

从菌种、发酵到玻璃瓶，整条产业链一点一点建起来，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和效率。说中国药便宜，背后是几代人攒下来的产业底子。

一部法案补漏

欧洲也意识到了问题。2026年5月12日，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就《关键药品法案》达成临时政治协议。

法案要求采购方在关键药品的公共采购中必须执行与供应韧性相关的要求，还把发起联合采购的门槛从9个成员国降到5个。按计划，最终文本预计在2026年底前后刊登在欧盟官方公报上。

方向是对的，采购终于不再只看价格了。问题在于时间。

法律落地、项目审批、新建产线投产，哪一样不得三五年？反倾销调查也不快，路透社援引欧盟贸易专家和官员的话说，欧委会预计很快会立案，但由于积压的投诉太多，具体时间仍不确定。

就算最后真加了关税，也不一定能救回产业。电价不会因此下降，审批也不会因此加快，欧洲药企买原料的成本反倒会先涨上去，最后还是医院和患者来承担。

说句心里话，欧洲今天的处境主要是自己多年的选择造成的：为了省钱，产线一条条外迁；为了控费，药价一压再压；能源转型又推高了工业电价。这些问题加在一起，最先受影响的是青霉素这种最基础的药。

只把原因归到中国身上，问题解决不了。中国这些年稳定供应低价原料药，让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患者用得起抗生素，这本身就是对全球公共卫生的贡献。

欧洲想要供应安全，更实际的做法是和中国在质量标准、储备机制、长期合同上多做对接，同时把自己的电价和采购制度理顺。这件事对我们也有提醒：基础药品不能无限压价，要给企业留出合理利润，产业链才能长期稳定。

当年一小瓶青霉素要拿黄金去换，现在几毛钱就能买到，这样的局面需要用心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