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田事件、财田川事件、岛田事件和松山事件是日本有名的四大死刑冤案。不良少年谷口繁义被警方和检方合谋构陷是真凶,尽管事后暴露却依然百般阻扰翻案,幸得律师矢野伊吉四处奔波终于引起关注,最终在34年后帮助谷口繁义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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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事情经过
本案事件发生在1950年2月28日,日本香川县三丰郡的一个贫穷村落——财田村,一名在黑市贩卖粮食的男子香川重雄(当时63岁)惨遭杀害。
在村民及香川的家人眼里,香川重雄是个“特别”的人,在他44岁那年,他抛弃妻女离家出走。据说是因为买卖谷物失败,导致大量负债。
在他离家后,他的妻子靠在村落前面的车站小店卖点烟酒度日。8年后,当他们的女儿招女婿上门结婚时,香川也没有来参加结婚仪式。
10多年后的1945年,也就是日本战败后不久,他又悄然回到了故乡。然而,他依然是个不安分的人,在离妻子的小店三四百米外,他用废材料建造了一间两层的大农舍,而且随后离开小店,与他母亲一起搬进了农舍。
之后,他开垦周围的荒地,种植土豆。不久开始从周边农民手里收购谷物,转手卖给火车线路上的人们。当时正值战后的混乱期,米粮得不到充分供给,一般民众都不得不通过黑市购买食品,当时日本还出现过一名发誓不买黑市米粮而饿死的法官。
作为谷物黑市交易人,香川重雄不久就小有名气了。随后他还养斗鸡,开始斗鸡赌博。在他的母亲去世后不久,不三不四的人开始出入他的农舍。因为金钱的借贷,他经常与人发生口角。
在惨案发生前,香川有时会对人说:“最近我也觉得气氛不对,想不干这事了。”
回乡5年后的1950年2月28日下午4点半,香川的老婆正在站前小店看店,一名村民慌张地赶来,大声喊:“香川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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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草图
香川被发现惨死在自己的农舍里,被砍30多刀,据说可能有2万日元(当时算大钱)被盗。
警察在离现场300米左右的善教寺成立搜查本部,从黑市交易者、斗鸡赌徒、情妇关系、通行人、有前科者几条线索着手调查。
但是,在对近200名关联者进行调查后,却没有发现线索。不久,不良少年谷口繁义(当时19岁)作为有前科者,被搜查本部注意到。
4月1日,在谷口参与的一桩抢劫案中,警察逮捕了他。经过2个多月的审讯,谷口招供称自己杀害了香川重雄,于是检察院正式控告谷口。
11月6日,高松地方法院举行第一次公审。这时,谷口翻供称自己是被警察的诱导询问及长时间逼供才提出了假供词。
检察官于是在法庭上提交了谷口穿过的一条裤子,上面沾有的微量血迹被鉴定为O型,而受害者香川的血液也是O型。血液鉴定则由东京大学著名教授古畑进行。古畑的鉴定作为科学鉴定的权威,在当时极具信赖性。
根据谷口的招供书及血液鉴定结果,高松地方法院在1952年2月20日宣判谷口杀人罪名成立。谷口不服,提出上诉。
1956年6月8日,高松高等法院宣布维持原判。谷口不服。
1957年1月22日,最高法院宣布维持原判。于是谷口的杀人罪成立,被关押到大阪的死刑监狱等待执行。时年26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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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野伊吉
岁月匆匆,12年后的1969年的某日,高松地方法院的法官矢野伊吉,偶尔翻到一封死刑犯谷口发给高松法院的信件,是5年前的1964年发出的。信里谈到自己的冤屈,并且说血液鉴定已经进步了不少,希望重新做一次血液鉴定,看看能不能通过血液鉴定判断。
好奇的矢野翻出以前的案件记录,发现了不少疑点。
第一,逼供。警察在抢劫案中抓获谷口后,没有在规定日期内释放谷口,而是找借口把谷口扣留在警局审问当时与他无关的杀人案;
第二,伪造证据。沾有微量血液的裤子并不是谷口的,而是他哥哥的。当时他哥哥是一名巡警,在另外一起事件中,一名女性的血液沾到了他哥哥的裤子上。另外,招供书的文法也不像是只有小学文化的谷口所为;
第三,血液鉴定并非由东京大学著名教授古畑亲手所做,而是由其学生完成;
第四,毁灭证据,存放在高松检察院的证据被销毁。
这一切,隐藏着警察局与检察院的合谋。矢野于是决定重审谷口的案子。
借一次出差机会,矢野到大阪监狱见到了谷口,通过与谷口的交谈,更加坚定了谷口无罪的看法。于是,矢野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两名同事,希望同事与他一起对这起案件再次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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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相关资料
在那个时代,推翻警察、检察官、法官定下的案件再次审判,是不可想象的背叛行为,难以被接受。当两名同事最后宣布不参加矢野的复审行为时,矢野在当地的司法界被完全孤立了。
当地司法界有人说矢野在胡思乱想,有人则破口大骂:“一封信就重审,可笑!滚一边去!”
案件得不到重审,作为法官的矢野也成为行业内的“背叛者”被孤立。矢野觉得自己这么留在法院再也帮不上谷口,而他又确信谷口是无罪的。于是,在57岁那年,已经做了30年法官的矢野,竟然决定辞去法官的职位,要做死刑犯谷口的律师,为其辩护。
1970年8月,成为律师的57岁的矢野,开始为谷口案件的重审四处奔波。他几番到监狱去拜访谷口,重新收集当时的审判证据。然而,他的不断努力,依然打破不了当地司法界阻挠此案重审的厚墙。
在看不到重审希望、连续的劳累及不良情绪的影响下,两年后的1972年3月,近60岁的矢野突然中风导致半身不遂。
这时矢野意识到,“我的日子估计不多了,但是谷口的生命却不得不救。这是我作为法律界人士的职责与使命。”于是,瘫痪的矢野在病中用左手把自己掌握的证据整理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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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野伊吉的《财田川暗黑裁判》
1975年,矢野伊吉的《财田川暗黑裁判》出版上市了,并在日本社会引起反响,财田川事件也开始得到媒体的关注,报纸杂志也都开辟专栏介绍此事件。这一年,谷口已经到了人生的第44个年头。
这时,孤军奋战的矢野也开始得到外界援助,司法界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最高法院小法庭之后在另一起案件中,终于启用“可疑应对当事者有利”这一条。也就是说,只是“可疑”不应当成为当事人的负面因素,而应该成为正面因素。
1976年,日本律师联合会开始积极介入财田川事件,成立律师团专门为谷口辩护。
在矢野的四处奔波及舆论的呼吁下,1976年10月12日,最高法院向高松地方法院指出谷口案件的“3个疑问及5个留意点”,要求重审。
1979年6月7日,高松地方法院决定重审谷口案,但还是遭到高松检察院的抗诉。
1981年3月14日,高松检察院的抗诉被拒,谷口案正式被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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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谷口繁义被判无罪
1984年3月,高松法院宣布谷口繁义无罪。这时谷口53岁。
而为之付出职业生命与十几年心血的原法官矢野伊吉律师,最终却无缘看到这个结果。他已于一年前的1983年3月去世,享年70岁。
在此案的原发地香川县三丰郡财田村外,有条河流叫“财田川”。孤立无援的矢野曾对着这条河流,发出这样的悲叹:“财田川啊,若能说话,请告诉我真相吧。”因为矢野这句话,发生在财田村的这个事件,后来没有称作财田事件,而是被称为财田川事件。
1983年3月,原法官矢野伊吉律师去世时,谷口冤案还没有来得及纠正。矢野的葬礼,静悄悄无人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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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有名三位从死刑台逃脱的人,右一即是谷口
财田川事件在日本司法界引发了巨大反思。如何预防冤罪;审讯时的可视性;不但要做血液鉴定,还要做血液是如何沾上的鉴定;死刑的废除等等,都被作为话题来讨论。
矢野伊吉以一己之力,勇敢挑战日本司法制度,推动和改变了国家司法审判标准。可以说,是个人改变了一个行业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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