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1月25日,哈尔滨,钱学森走到军事工程学院门前时,迎接他的不是普通接待人员,而是院长陈赓。钱学森此行有个明确请求:想见两位在学院任职的老朋友,罗时钧和庄逢甘。
这件事看起来不大,却碰上了当时严格的保密规定。学院承担军事技术人才培养任务,外来人员入校须经审核。接待方面一度觉得,单凭钱学森个人提出要求,手续恐怕难以办妥。消息传到陈赓那里,他没有把事情搁下,而是赶到哈尔滨迎接。
钱学森刚从美国回到祖国不久。经过多年受阻与奔波,他于1955年10月抵达北京。此时,新中国正在摸索国防科技建设的路子,急需熟悉现代工程技术、又有科研组织经验的人才。钱学森的归来,分量远不只是一位专家回到故土。
他要见的两个人,也并非偶然。罗时钧是航空工程专家,庄逢甘后来长期从事空气动力学研究;两人都与航空技术领域有关。对钱学森来说,这是一次探望旧友的机会。对军事工程学院来说,这也是了解归国科学家思想与专业意见的难得机会。
哈军工为何如此看重这次来访?答案要从学院的任务说起。朝鲜战争期间,装备和技术上的差距给部队带来沉重教训。战场上的经验让陈赓认识到,现代国防不能只靠勇敢,还要有懂科学、会设计、能制造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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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陈赓奉调回国,参与筹建军事工程学院。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研究办学人选时,最终把重任交给了他。陈赓起初自称“隔行”,但他刚从前线回来,既清楚部队的实际需要,也有办学经历,因而接下了这副担子。
学院于1953年在哈尔滨正式创办。筹建中,陈赓抓得很实:校舍要落地,课程要成体系,更要把能教真本事的专家请来。调动人才并不轻松,许多教师分属不同部门,任用和调配都须协调。他四处奔走,尽可能把专业力量聚到学院。
因此,钱学森提出要见两位朋友,陈赓看到的不只是一次私人会面。他知道,人才之间的交流往往能打开新的思路;而一所新建的军事院校,也需要与国内外先进科学经验保持接触。规定要守,人才也不能怠慢,如何兼顾,考验的是办事者的判断。
陈赓亲自到场后,学院安排钱学森参观。面对校内的教学与科研设施,陈赓没有刻意摆出架子,而是坦率地向这位专家请教:我国能不能造出自己的火箭?钱学森给出了肯定回答。对正在寻找发展方向的陈赓而言,这番话有专业判断,也让他更明确了技术建设的目标。
参观过程中,钱学森还与教师交流技术问题。学院当时的设备、经验和条件都有限,部分技术思路也受到外部资料影响。钱学森提出意见,反映出一个现实:引进经验可以起步,但要形成自己的能力,终究得靠独立研究和反复实践。科研不是照着图纸做一遍就够了。
当天,钱学森见到了罗时钧和庄逢甘。陈赓也借这个机会,与他谈起火箭技术和军事人才培养。陈赓十分珍惜科学家,曾半开玩笑地表示,希望钱学森能到学院担任教学工作。玩笑背后,是他希望把专家的知识留在课堂、留在年轻人的训练中。
这次会面之后,钱学森的专业意见并未停留在学院参观层面。1956年,国家开始集中部署导弹事业,陈赓积极支持相关工作,也愿意从哈军工抽调教授参与。他在会上表示,学院需要的人可以调配支援。对一所刚刚建立不久的学校来说,这意味着把自身力量接入更大的国防科研任务。
陈赓与钱学森的交往,连接着两个不同领域:一边是从战场走来的将领,一边是长期从事工程研究的科学家。两人谈的不是空泛的愿望,而是人才、设备、课程和技术路线。哈军工那次开门迎客,也让这场对话落到了具体的人与事上。
1961年,陈赓因病逝世。此前,他仍牵挂学院建设与导弹事业。后来提起这位将领,钱学森称赞他坦率、真诚。那年哈尔滨的短暂会面,既让钱学森见到了老朋友,也让陈赓当面听到了专家对中国火箭事业的明确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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