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海竟是其崇拜对象，这个蓝田恶魔肆意虐害两个女孩，化成白骨后才被发现

1998年6月28日，晌午刚过，关中平原的日头毒得像要往人头皮上钉钉子。
蓝田县三里镇毛坪村的放羊人毛俊峰赶着羊群过沟，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白的，尾巴尖一撮黑毛，他亲手接生的羊羔，养了三个月，认得比自家娃还清。
他骂骂咧咧拎着鞭子顺沟往东找，一路找到姜学沟沟底。

那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蒿草长得齐胸口，沟壁塌了大半，底端戳着个上世纪修水利留下的废弃排洪涵洞，青砖拱顶让藤蔓缠得严严实实，洞口阴森森往外渗凉气。
村里大人吓小孩都说“那洞里有东西”，时间长了，连羊都绕着走。
毛俊峰扒开枯藤往里头瞄了一眼，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他摸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跳了跳，照亮潮湿的洞壁和一片绿茸茸的青苔，然后往角落里晃过去，两副白森森的骨架蜷在那儿。
手腕上缠着皮带，踝骨上勒着鞋带，其中一具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发黑的布条，打了个死结。
旁边散着些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布片，还有一只鞋，鞋跟朝天。
火柴灭了。毛俊峰腿一软，连滚带爬冲出山沟，一口气跑回村里，嗓子都喊岔了：“白骨！那洞里全是白骨！”
上午九点半，蓝田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炸了。
局长吴建义搁下茶杯，撂下一句：“全队集合，叫市局技术科。”
三十多号人挤在警车里沿土路往姜学沟颠。太阳明晃晃的，土路上的灰扬起来半天落不下去。
到了地方一看，涵洞窄得人钻不进去，民警从附近村民家借了锄头和铁锹，先把西边洞口拓宽，再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外掏东西。碎骨头、烂布片、锈了的发卡、半截鞋底，一样一样摆在塑料布上。
法医跪在碎石堆里做初步勘验，汗把警服后背洇出大片深色，洞里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两副骨架都是年轻女人，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白骨化程度很高，死了至少一年。
洞内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技术人员拿棉签一擦，试剂变了色。
人血，陈年的，跟两具尸骨的血型都不匹配。
老刑警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这是凶手留下的。”
当天夜里法医连夜复验，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靠洞里头那具：黑色防寒衣、枣红毛衣、双层羊毛裤、棕色半高跟皮鞋，双手被皮带反绑，脖子上勒着布条拧成的绳。
这是1997年冬天死的，机械性窒息。
靠洞口那具：灰色女式西服、棕色化纤长裤、黑色半高跟皮鞋，白骨化更彻底，1997年春天死的，同样是窒息。
两起命案隔了八九个月。尸体藏在同一个封闭涵洞里，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挣扎印，像是被人一件一件搬进去摆好的。
凶手第一次杀完人，明知洞里有尸，隔了大半年还敢带第二个进来，甚至不怕跟那具烂了一半的尸体并排放着。

专案组连夜开会，烟雾把屋子熏得像着了火。
有人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抢劫、强奸、杀人，接着又补了三个字：找尸源。
第二天天不亮六路侦查员出门，以姜学沟为圆心对周边八个行政村二十三个自然村挨家挨户走访，查1996年底到1997年底之间失踪的年轻女性。
初筛出十五个：有出去打工没音信的，有跟人私奔的，有跟婆家吵架跑的，挨个核对失踪时的衣着，没一个对得上。
案子卡了三天。那三天里走访记录翻了又翻，地图上红圈标满了，就是找不着突破口。
第四天有个老刑警说：“把圈子再往外扩一圈。”
这一扩，扩到了两公里半外的魏家沟八组。
村支书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完一锅子，拿烟锅磕了磕鞋底：“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咱村丢过俩女娃。一个春天没的，一个冬天没的。家里都没报。一家以为出去打工了，一家以为回娘家了。”
张小霞，二十一岁，未婚，家里最小的闺女，上头两个哥哥，爹妈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1997年4月17日，她去本乡朱家寨姐姐家相亲，男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姐姐觉得合适，特意张罗的。
吃过午饭聊了一会儿，下午五点多她起身告辞，姐姐留她住一晚，她笑着说“不了，回去给我爹做饭”，挎着小包出了门。
从那天起，再没人见过她。
张爱霞，二十六岁，已婚。
1997年12月3日送母亲从婆家回娘家，傍晚一个人往自己家走，半道上没了影。
那天她穿黑色防寒衣、双层羊毛裤、棕色半高跟皮鞋。
侦查员拿来现场遗物照片让家属辨认。
张小霞的母亲盯着那件灰色女式西服，手指头抖得捏不住照片边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是她……相亲那天新买的。”
又从西服内袋翻出一把钥匙，挂着枚“康熙通宝”铜钱，插进张家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锁没换，房子空了一年多。
张爱霞的母亲捧着那双棕色半高跟鞋，哭得整个人往下出溜：“这是我闺女……她攒了两个月工钱买的，三十六码，就她穿得进……”
两具无名白骨总算有了名字。
范围一缩，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了毛坪村一组一个叫毛强利的身上。
此人二十五岁，小学文化，家穷得叮当响，爹妈管不住，打小就偷鸡摸狗，没正经干过一天农活。
1988年因为强奸妇女、猥亵未成年少女判了八年，1994年假释出狱。

但真正让村里人脊背发凉的，是他脑子里那套东西。
1996年西安台播了部纪实剧叫《西安大追捕》，讲悍匪魏振海，外号“小黑”——怎么杀人怎么跟警察对着干最后怎么吃了枪子。别人看了捂着小孩眼睛说“可不敢学”，毛强利看了两眼放光，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逢人就说“那是我大哥”。
后来村里人喊他“小黑”“魏振海”，他不恼，反而咧嘴笑，梗着脖子学电视里那副派头走路。
下巴抬着，眼睛横着，昼伏夜出，看人从不用正眼。
但他比电视里那个离得更近。近到三里镇周边几个村的媳妇闺女，没有谁没听过“毛强利”三个字。
他专挑擦黑那会儿蹲在村外头，看见单身女人就扑，拖进麦田、废窑、沟坎背阴处。
完事了掐着人脖子威胁：“敢报案就烧你家房子，弄死你全家。”
有人亲眼见他拿砖头砸烂别人家窗户，把人老头打进卫生院躺了半个月。
所以没人敢报警。
侦查员后来在走访记录里归纳出四层意思，每一层都拧着劲。
第一层是怕，他家就在毛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报警等于撕破脸，往后日子没法过。
第二层是臊，九十年代的关中农村，女人的“名声”比命重，被糟蹋了等来的往往不是同情，是闲话：“她自己不检点”“大晚上出门怪谁”。
第三层是家里压，有受害者的丈夫、父亲知道后，第一反应不是陪着去报案，是劈头盖脸骂：“谁让你走那条路的？”“丢人现眼！”然后勒令闭嘴，家丑不可外扬。
第四层是绝望，不少人觉得派出所管不了这种人，抓进去关两天又放出来，到时候更遭殃。与其冒险，不如躲着走。
一层压一层，把嘴封得死死的，而每一次沉默，都在喂饱野兽的胃口。
毛强利从最初的试探，到明目张胆的掠夺，最终走向了杀人灭口。
专案组把时间线一拼：1997年春天张小霞失踪，1997年冬天张爱霞失踪，毛强利那两年全程在本地活动，有前科，熟悉姜学沟那个涵洞。
所有箭头指向他，但推测归推测，法庭要铁证。
涵洞里石头上那摊血的血清分型调出来了，跟毛强利档案里的血型记录一比，对上了。
可血型只是旁证，锁不死人。
真正的转机来自一个参与抓捕的民警随口说的话：“毛强利额头上有一道旧疤，挺深的，像被什么砸过。”
痕迹法医赶去看守所，对那道疤做了仔细鉴定，增生组织的形态、愈合程度、色素沉着梯度，所有指标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窗口：1997年底到1998年初。恰好是张爱霞遇害的时段。
整个链条一下子串起来了。
张爱霞被拖进涵洞，借着洞口漏进来的那点天光看见了角落里那堆腐烂的女尸，吓得尖叫挣扎，手在洞壁上乱摸，摸到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攥起来拼了命朝毛强利额头上砸。
石头划开皮肉，血溅上石壁，就是后来提取到的那摊。
可她没能跑掉，毛强利被那一砸激得暴怒，扑上去把她按倒，撕了她的秋衣拧成绳套，套在脖子上一寸一寸收紧，直到那双腿不再蹬了。
他擦了洞口的脚印，擦了拖行的痕迹，擦了枯枝烂叶，偏偏忘了那块凸出来的石头上溅着他的血。
6月30日提审。毛强利歪在铁椅子上，二郎腿翘着，听见问白骨案嗤笑一声：“你们想栽就栽，6月27号那事我认，别的跟我没关系。”
审讯员不急，先推过去尸骨照片，他眼皮跳了一下。
再推过去灰色西服和半高跟鞋的照片，他喉结滚了滚，腿放下来了。
接着血型比对报告拍在桌上：“洞里那摊血是你的。”
最后疤痕鉴定结论轻轻放在他面前：“你额头上这道疤，是张爱霞拿石头砸的。她拼死反抗过。”
审讯室里只剩挂钟嗒嗒响。
毛强利的脸色从无所谓刷成惨白，嘴唇开始哆嗦……
十四小时后，凌晨两点多，他肩膀塌下去，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我说。”
1997年4月17日，他在毛坪村外坡上放羊，看见相亲回来的张小霞一个人走。
四下无人，他扑出去把人拖进路边废弃窑洞强奸，又拖进麦田二次施暴，最后押进姜学沟涵洞，用皮带鞋带捆住手脚，凌辱折磨了两天两夜，掐毙。
尸体就地藏在洞内角落，掩上枯枝藤蔓，他觉得“这辈子没人会发现”。
1997年12月3日傍晚，他蹲在自家门口，看见送完母亲折返的张爱霞，尾随到水塔后面扑出去，劫持进同一个涵洞施暴。
张爱霞借洞口微光瞥见旁边腐烂的女尸，吓得嘶叫挣扎，摸到石头狠砸他额头。
他暴怒扑倒她，撕了秋衣拧成绳，套住脖子一寸寸勒紧。
张爱霞蹬了几下腿，不动了，他把尸体并排放好，掩上藤条，拍拍手走了。
两次作案隔了八个月，他真以为那个涵洞是自己私人的储物柜。
四天四夜，全案告破。

毛强利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已执行。
他崇拜的魏振海1990年就吃了枪子，他没比人家多活几年。
把杀人不眨眼的混账当榜样供着，最后自己也变成混账，这是命数，也是道理。
案子完了之后，专案组那摞走访记录被收进档案袋。
有人拿手指点了点上面几行字，叹了口气。
三里镇周边那几年到底有多少女人被毛强利堵过，永远没个准数了。
报案簿上干干净净的，可走访本子上那些躲闪的眼神、压低的嗓门、欲言又止的沉默，加起来比任何数字都沉。
那座涵洞后来被村里人用土填实了。可填得再实，石头上那摊血渗进青砖缝里，干了三季，洗不掉。
毛强利在审讯室最后说了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早知道……那块石头该擦掉的。”
他擦了所有能擦的地方，唯独忘了，石头上的血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