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王熙凤是红楼第一精明人,协理宁国府、弄权铁槛寺、毒设相思局,哪一件不是算计得滴水不漏?
可曹公偏说她“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精明到把自己算进去,这算哪门子精明?
真正的高手,是那些你看不出她精明、却一辈子没吃过亏的人。红楼梦里至少有四个,比王熙凤段位高多了。
01 贾母:不显山不露水的顶级操盘手
贾母是贾府的老太君,从史家公侯小姐做到贾府一家之主,没点本事坐不稳这个位置。
贾代善虽有贾赦、贾政两个儿子支撑门户,但真正当家的是贾母。偌大的贾府在她手里整整有条,繁华似锦。最后抄家不是她的锅——她管治期间,贾府是繁荣稳定的。
但贾母的精明不在管家,在做人。
她跟王夫人相处,王夫人那点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从大家族层面考虑,选择息事宁人以和为贵。结果呢?王夫人对她必须毕恭毕敬,不敢轻易得罪。
她让王熙凤管家,更是妙棋。王熙凤是邢夫人的儿媳妇,也是王夫人的亲侄女。让凤姐代管,正好牵制邢、王两房的关系,让她们必须友好相处。
就连对乡下老太太刘姥姥,贾母也没看不起。这固然是善心,也是精明——她用自己的行动教育府里人该怎么做人做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对贫穷之人有基本爱心,以小见大,这是一个家族走得久远的根本。
王熙凤的精明挂在脸上,贾母的精明刻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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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李纨:寡妇门前,她活得最明白
别被李纨那副“槁木死灰”的样子骗了,她才是贾府里活得最清醒的人。
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家庭出身好,识文断字。如果不是贾珠早逝,荣国府当家的轮不到王熙凤,一定是她这个长孙媳妇。以她的才华,管家说不定比凤姐还好。
但命运不济,她早早守寡。于是她退居人后,寡欲清心,专注教导儿子贾兰。
她不争不抢,甚至逆来顺受——而这正是她的精明之处。
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她从来没有是非。孤儿寡母,却没人敢欺负她,府里也没人薄待她。这跟她的为人处事分不开。她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不应该争的从不争,应该争取的时候也不放弃。
宝玉挨打,王夫人哭着叫贾珠的名字,她也适时地流些眼泪。她平时当然也会难过,但动不动在众人面前哭是不讨喜的。
她只在适当的时候动情,既表现对贾珠的思念,也给王夫人一点震撼——让王夫人不至于忘了她和贾兰。看在贾珠的情分上,王夫人会多关怀她们母子,就算不是情感上的,至少饮食用度上不敢亏待。
你看,不争不抢的人,反而什么都没少拿。王熙凤争了一辈子,最后连命都争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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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薛宝钗:心机深到你看不见
薛宝钗的精明,是另类的精明,甚至王熙凤都赶不上。她有凤姐的心机与计算,还比凤姐识字有才华。
宝钗是商人家庭出身,本身就比别人多一份算计。自小读书识字,父亲让她见识过世面,接触的东西比王熙凤多,见识面也更广。王熙凤只是官家小姐,懂家族事务,却没有做生意的头脑。而经商的人,最是精明奸诈。
看她为了嫁给宝玉一次次用的心机就知道了。先是以金项圈为引解扣让宝玉上前观看;后以红麝串为故,露出白膀子让宝玉着迷;为了掌握宝玉第一消息,让自己丫环与宝玉的小厮结拜;为了讨好王夫人,拿自己的衣服装殓金钏儿。
最绝的是对付黛玉——一边与黛玉姐妹情深,假装好意私下送燕窝;一边又把这事闹得全府皆知,让王夫人对黛玉更加深恶痛绝。
论精明论狠毒,王熙凤在薛宝钗面前绝对是小巫见大巫。凤姐的坏写在脸上,宝钗的坏藏在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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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探春:有原则的精明,才是真精明
宝钗和探春协助王熙凤管家那一回,把两人的精明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路数完全不同。
薛宝钗是知道但不说破。她顾忌王夫人,考虑自己以后可能嫁给宝玉,时时处处做事留一线,给自己留余地。明明知道,别人问时却“一问摇头三不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想在明面上得罪人。
探春则不一样。王熙凤管家留下的问题,她有理有据地指出,提出改善方案,尽力为贾府开源节流。
赵姨娘弟弟的死亡补贴金,她按规矩办事,不盲目听从赵姨娘的哭诉,也不姑息下人们弄虚作假。她不惜得罪王熙凤,只为找出实情和规矩。
作为一个庶出的姑娘,她的行事需要更加谨慎。但正因为她按规矩办事、有据可依,别人抓不住她的把柄。她不落人口实,不给自己惹麻烦。
宝钗的精明是“不得罪人”,探春的精明是“让人抓不住”。一个靠躲,一个靠立。探春的精明,堂堂正正,反而比宝钗更高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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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王熙凤的精明,是“我要赢”。贾母的精明,是“大家都得听我的,但大家都念我的好”。李纨的精明,是“我不争,但谁也别想少给我”。宝钗的精明,是“我赢了,你还觉得我是好人”。
探春的精明,是“我按规矩来,谁也说不出我半个不字”。
凤姐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可真正论心机、论段位,她比不上这四个人。她的精明太外露,太着急,太不留余地。
真正的精明,是让别人看不出你精明。
这一点,王熙凤没有学会,不然她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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