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美国老兵家里收着一只小盒子,里面放着身份牌、一枚.50口径的子弹、越战服役勋章,还有一块不到4厘米长的小铁片。
这块铁片不是纪念章,是一把开罐器,名叫P-38。美军一位驻军指挥官谈起它,意思很直接:吃C口粮的年代,P-38就是你吃上饭的门路。
一把开罐器能让人留几十年,可见那时候开个罐头有多费劲。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军用罐头为什么不装个拉环,手指一勾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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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怕战场上有人拉开罐头,旁边的战友以为他拉了手雷,阵地上自己先乱了?这个解释听着挺像回事,真相却简单得多:拉环出现得太晚,军队用不上,也看不上;等拉环成熟了,军粮早就换了包装。
手雷这一说,先从时间上就站不住。罐头在军营里已经用了一百多年,一拉就开的拉环,1959年才有人想到,1962年第一批拉环罐才上市,用在美国的铁城啤酒上。
一样东西还没发明出来,就谈不上怕它被误会。老电影里战士用刺刀撬罐头,原因很朴素:那时候的罐头根本没有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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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环的发明人弗雷兹是个美国工程师。他自己说过,易开罐盖不是他发明的,他做的是想出一种把拉片固定在罐盖上的办法。
这句话说到了要害。拉环罐的盖子上要先压出一圈刻痕,拉起拉环,就能把刻痕圈出来的那块撕下来,露出开口。刻痕让那一圈变薄了,所以一拉就开。
摆在小卖部货架上,这点强度足够了。军需物资可没这么好命,卡车在山路上颠,船舱里晃,空投下来砸在地上,仓库里一箱压一箱码得老高。一个专门做成"好撕"的盖子,军需部门当然不如整块厚铁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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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算算钱。P-38是1942年夏天由芝加哥一家军需研究实验室设计出来的,只花了30天。光一家厂子就生产了5000多万把,每把成本大约一美分。
一美分的小铁片,能开数不清的罐头,大兵们还拿它当螺丝刀、通枪工具、小撬棍,割布也用它。拉环呢,用一次就扔,每个罐盖还得多几道工序。哪个划算,不难算。
军队在开罐方式上从来不讲排场,好用就行。二战时美军C口粮的罐头带着一条用钥匙卷开的封条,开的时候肉罐头里的东西常常洒出来,大兵们干脆用刀子、刺刀或者开罐器直接对付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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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七十年代,民间的饮料罐上已经到处是拉环,美军还是一手罐头一手P-38。这把小开罐器从1942年开始随罐头口粮配发,一直用到80年代罐头口粮停发。
拉环最终跟军营擦肩而过,是因为士兵背包里的东西变了。美军单兵早就不用P-38了,80年代,罐装C口粮被装在塑料软袋里的MRE取代。
铁罐又沉又硌,软袋又轻又好塞,撕开就能吃。拉环刚在食品罐头上站稳脚跟,单兵口粮已经改用软包装,两边正好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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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罐头也没有彻底退出美军。尺寸更大的P-51开罐器,现在还配在供集体吃饭用的大份"浅盘口粮"里。大罐饭菜要的就是耐摔耐放,开罐器照样好使。
中国军队走的路也差不多。不少老兵都记得拿刀撬午餐肉罐头,那是第一代野战食品的年代。当时副食是午餐肉丁、荤炒什锦、酱爆肉丁三种罐头,压缩干粮和罐头都用马口铁包装。
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前线士兵就靠761压缩干粮补充能量。后来研制的861单兵食品,由猪肉米饭软罐头、水果软罐头和压缩干粮三部分组成,第一次把软罐头技术用到了军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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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自热食品成了主角。官兵们交流的窍门很实在:加水到注水线,不多也不少,放15分钟左右就能吃。今年9月,仍能看到部队在野外训练中靠单兵自热食品保障伙食。
美军今年也在调整口粮。新一代MRE 46撤掉了几样评价不高的菜,换成了古巴风味碎牛肉、水牛城风味鸡肉和泰式红咖喱鸡肉饭。研发人员发现老一辈爱喝咖啡,年轻一代士兵却不怎么喝,于是加进了提神软糖、能量胶、含咖啡因的口香糖,甚至含咖啡因的糖豆。
供高机动作战用的新口粮CCAR,已经正式取代"首次突击口粮",比前任轻17%、体积小39%。如今设计口粮的人操心的是重量、营养和口味,怎么打开早就不用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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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军用罐头没有拉环,跟手雷扯不上关系。最早是世上还没有拉环;拉环有了,不够结实,也比不上一美分的开罐器实惠;等拉环又便宜又耐用了,士兵背包里早已换成撕开就吃的软袋。
老兵盒子里的那块小铁片,如今在世界各地还能买到。它在战场上从没碰上过拉环,可在不少老兵心里,它比哪个拉环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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