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美元也解决不了的国防危机，为何世界第一海军造不出潜艇了？

有这样一艘美国核潜艇，在同一级里算是很年轻的一艘。它最后一次出海执勤回来以后，就再也没下过水。之后十年，它在几家船厂之间来回转，一直排队等大修，最后等到的却是退役。

这艘潜艇叫“博伊西”号，属于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它1992年服役，2015年最后一次部署后就一直没有执勤。

海军部长费兰给这笔账算过：已经花了8亿美元，工程只完成22%。这次大修的花费相当于新造一艘弗吉尼亚级的65%，修好后却只能让它多用20%的寿命。

钱花了不少，活儿只干了两成多。按这个算法，接着修不划算，海军最后放弃了。这艘潜艇一辈子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港里挂着“大修中”的牌子度过的。

修一艘潜艇都这么难，问题显然不在这一艘船上。万亿美元也解决不了的国防危机，为何世界第一海军造不出潜艇了？毛病不出在预算上，出在三个地方：船坞不够用，熟练工人留不住，零件供应跟不上。

先看钱。白宫今年4月公布2027财年预算申请，国防开支总额1.5万亿美元，比上一年多出约44%。

其中造船经费658亿美元，扣除通胀后是1962年以来最多的一次。这还只是申请，国会还得批准，两党意见也不一致，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民主党首席议员里德就批评这份预算“臃肿”“缺乏约束”。

订单也不缺。今年夏天，美国海军签下潜艇史上最大的一笔合同，766亿美元，交给电船公司和亨廷顿·英格尔斯，订造9艘第六批次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和5艘哥伦比亚级战略核潜艇。

钱和订单都有了，潜艇还是出得慢。美国两家核潜艇船厂现在每年大约交付1.3艘弗吉尼亚级，海军的目标是每年2艘。这还没完，海军以后还要提到每年2.33艘，好补上计划卖给澳大利亚的三到五艘，同时消化已经积压的订单。

就像一家医院，挂号的病人越来越多，能看病的诊室和医生却没多几个，队伍只会越排越长。

第一个卡口是船坞。核潜艇新造、大修、拆解，很多时候都离不开干船坞，也就是能把整艘船托出水面的大坞，全美国这样的坞数量有限。2016到2025财年，公立船厂的攻击核潜艇大修只有约11%按期完成。

美国政府问责署8月发布的报告算过总账：过去10年，修理延误加上在码头空等，让攻击核潜艇损失了1.5万多个可执行任务的天数，养着这些船员和潜艇又花了约34亿美元，换来的作战能力是零。

等着拆的船也在排队。报告估计，照现在的情况，2026到2030财年会有15艘攻击核潜艇停在码头等拆解，累计超过1.4万天，运行和维护费用超过31亿美元。平均下来，一艘潜艇在码头每等一天，大约要花23万美元。

不出海的船照样天天花钱，这些钱也在挤占本来可以用到新船上的预算。

海军只好想办法省出坞位。新服役的“马萨诸塞”号，海军决定让它跳过通常要进干船坞做的试航后检修，直接交给舰队。放弃“博伊西”号也是同样的考虑，省下来的钱、人手和工程力量都转去造新的弗吉尼亚级和哥伦比亚级。

人手却不是想调就能调的。一位分析人士对美国海军学会新闻说，修“博伊西”号的那些人，和造新潜艇的并不是同一批人。修船和造船都是专门手艺，换个岗位就得重新学。

第二个卡口是人。造一艘弗吉尼亚级大约要900万个工时，配套供应商超过4000家。按一个工人一年干2000小时算，一艘潜艇相当于4500个工人干满一整年。

工人却留不住。大型船厂的员工流失率一般在10%到20%，一些关键工种能到30%以上，走得最多的是刚入行的年轻人。

他们更愿意去时间灵活、不那么累的地方上班。美国海事行业有27%的从业者已经超过55岁。

电船公司只能大规模招人。今年计划招8000人，去年计划只招3000人。

船厂里有位叫贝克的老员工，1983年进厂，比新来的同事早了42年。他担心的是，老师傅们退休前来不来得及把这么多新手带出来。

涨工资多少起了作用。英格尔斯船厂新签的劳动合同让工资立刻上涨18%，五年内累计涨40%到45%。电船公司的主动离职率也已经降到每年10%以下。

可新手要练成熟手，需要好几年。国会预算办公室8月的报告指出，一些船厂仍然留不住人，在建舰艇的预计工期在2027财年预算里比上一年又拉长了。

第三个卡口是零件。冷战结束后潜艇订单大减，很多配套小厂转行或者关门。现在的办法是建大厂、集中生产。

今年3月，海军和哈德良公司在亚拉巴马州开了一家高产能工厂，专门给弗吉尼亚级和哥伦比亚级生产关键部件。原来分散在很多小供应商那里的工序被集中到一起，减少因为缺人、产能不足造成的拖期。

军工新秀安杜里尔公司也加入进来。它和海军一起投入最多66亿美元，在马里兰州斯帕罗斯角建新厂，生产关键部件和大型组件，最后的总装还在老船厂完成。

新厂预计每年增加约900万工时，相当于给弗吉尼亚级多出15%左右的产能。合同里另有最多29亿美元，要看实际产出再决定给不给。

两家老船厂还得同时干好几件事。美国要给自己的海军交付弗吉尼亚级，要保证哥伦比亚级不再拖期，还要准备将来按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向澳大利亚转交弗吉尼亚级。

哥伦比亚级管的是核威慑，排在最前面，2027财年申请给它的经费从上一年的93亿美元提到152亿美元。

它占用的也是那两家船厂、那批工人和那些供应商。这边多分一点，弗吉尼亚级那边就少一点。

再看现有的舰队。到2025财年，美国海军共有44艘攻击核潜艇，其中洛杉矶级20艘、弗吉尼亚级24艘。洛杉矶级老船一艘接一艘退下来，新船补上来的速度跟不上，“博伊西”号这样修不完的船，又占着位置、花着钱。

所以多给钱解决不了全部问题。钱能签下合同、盖起新厂、涂高工资，但船坞要一座一座地扩，焊工要一年一年地带，几千家供应商也要重新组织起来，这些都得花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