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陆嘉宁
图为电视剧《蒸蒸日上》海报。 资料图片
不久前，法律行业剧《蒸蒸日上》迎来大结局，评论区、弹幕里“接地气”“感动了”刷屏。观众陪伴主人公，解决了一个个关涉普通人利益的法律纠纷，感同身受于那份虽无高薪盛名但实现自我价值的职业自豪。
正如剧名巧妙扣题，作品以大众浴池楼上的律所为主要故事空间，主角萧龙女的“草根律所”，名副其实地处在被人间烟火“熏蒸”的环境中。在以往的法律行业剧里，主角大多颇具精英气质，装束考究，言谈有腔调，出入摩天楼里的大牌律所，对接大企业，解决大案子。反观萧龙女，衣是休闲范儿，饮是“对瓶儿吹”，行骑“电驴子”，住挤“老破小”，律所左邻右舍是小商小贩，接的多是工薪族的财务、婚姻、医疗官司，还不时援助低收入弱势群体。这种外显松弛、内蕴正气的特色人设，让观众更能与之共情，进而从民间“小案”中，感受法律作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之基石的力量。
剧集有着自觉的人文关怀意识，同时也不回避法律实践中的争议地带。重视声望和效益的大牌律所，与代弱势者言的微型律所之间存在理念之争，萧龙女主动远离大厦、扎根市井的职业选择，也凸显了“律师的剑要为无盾之人而挥”的理想主义情怀，但作品主题并不偏袒其中一方，避免以“行侠仗义”替代法律程序。
《蒸蒸日上》的另一大特色，在于地域风情和喜剧元素的融入。行业剧惯常采用一线都市作为故事发生地，该剧却将目光投向东北老工业基地，好比一众“Andy”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虎哥”。主要角色对方言、民风、民俗及日常生活氛围的拿捏较为地道，细节处处关联自转型期延续至今的厂区社会风貌，人物形象鲜明，莽撞彪悍但热情仗义，爽快泼辣又言辞幽默……一些观众感慨，东北喜剧宇宙“入侵”到行业剧赛道了。虽然个别逗笑情节还显得有些生硬，叙事的紧凑度也受到一定影响，但对看倦了精英气质行业剧的观众来说，着实耳目一新。
回溯影视史，行业剧“下沉”或许是一种必然。内地行业剧(法律剧、医疗剧等)的叙事模式，在发展早期受到香港及海外地区同类剧集影响，重在表现专业化、精英化的现代职业体验。然而，随着同质剧集的增多，类型创新势在必行，本年度新变尤其明显。除了《蒸蒸日上》，近日热播的《小城良方》，也都作为“小巷行业剧”，将目光投向非一线城市的基层专业人士，表现那些平凡且励志的人生——好律师、好医生，不仅存在于光鲜的高楼大厦，也散落在充满烟火气的大街小巷，凭借专业能力为人民生活作出贡献。让兼具职业自豪和社会关怀的行业故事，多几分来自现实生活的温度和厚度，不失为一条可期的创作路径。
(作者为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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