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硬茬（9/12）

打电话的是他年轻时候认的一个大哥，这些年兄弟两个感情一直不错。这位三哥一直在昆明，不怎么回来，头天晚上刚回来，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事，特意打电话问问，人挺讲究。没人知道他姓什么，都管他叫三哥。“老三，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我听说还是个毛头小子干的？别人跟我说，这事还跟王老弯子有关系？”“三哥，我现在没法跟你多说。这事挺没面子的。你不用帮忙，我自己派手下兄弟去，这仇我肯定得报。”“我就问你，别人说白天有个叫喇叭的上殡仪馆找你，领的是王老弯子的人。这事是不是跟王老弯子有关系？要是有关系，我直接找王老弯子去，干他。”“三哥，这事我自己解决。”“你解决什么呀你解决？我马上到你病房了，楼底下呢，上楼看看你。”“好。”这位三哥六十二三岁，上了楼，围着老潘看了一圈。“这小子干什么的？下手这么狠？跟你多大仇啊？”“我跟他压根没仇……”老潘把白天的事跟三哥讲了一遍。讲的时候他气息不稳，一句话要断两回。“我就明告诉你，百分之百是王老弯子指使的，知道不？”“不能吧。”“什么不能？”“应该不能。”三哥没再问他，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把门一拉，走廊上的人全抬起头来。“想给你大哥报仇的，都跟我走，跟我下楼！我自己带了五十多号兄弟，你们这二十来号也跟我走，三哥领你们报仇去！”“三哥，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里边挺麻烦的。”“麻烦什么？你是我弟弟，这明摆着就是王老弯子给你做的局、下的套，这还看不明白？找个愣头青过来给他出头，打过你了什么事没有，打不过你他再上。你就听我的，这事错不了。走！”三哥一摆手，带着老潘手底下三十来号人，加上自己带的，呼啦啦一大帮人，叮叮当当下楼了。这时候天蒙蒙亮，凌晨五点来钟。一行人到了王老弯子家门口，王老弯子和老婶在家呢。头天晚上歇得晚，这天起得也没往常早。三哥站在防盗门外，拿拳头当当当砸门。屋里老婶先醒了。王老弯子问：“谁啊？我去看看。”他凑到猫眼上看，是三哥。老婶也认识他，当地的老炮，基本老两口都认识。门一推开。“大清早五点多，干什么呀？”“老弯子呢？”“找你大哥啊？他还没起床呢。”啪的一声，三哥一拳怼在老婶鼻梁骨上。老婶五十七八岁，快六十了，哪受得了这一拳，当时就被打翻在地。三哥带人往屋里闯，喊了一声：“老弯子！”王老弯子从卧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散着。“什么意思啊？三子？”话音刚落，楼道里的人噼里啪啦往屋里进，呼啦啦进来一大堆，把两室一厅塞得转不开身。“不是三子，你什么意思？咱俩一晃两年多没见，我哪点对不住你？你大清早喝多了是怎么的？”“老弯子，我就明告诉你，老潘是我弟弟，就是开殡仪馆那个。你挺大个岁数不学好，给人做局下套，派人去打我弟弟。说实话，多少年前我就想揍你，你多大岁数自己心里没数？我就是给你脸给多了！”“三子，大哥跟你说句话，我王老弯子不怕挨打，但说话不能昧良心，你不能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干，你这么弄我不服。咱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我这人热心肠，谁都知道，我哪件事办得不对了？”“砍他！”三哥一声令下，这帮小子下手真黑，呼啦啦上来七八号人。这帮半大小子也没敢拿五连发、双管猎，就拿大片柳子往身上招呼。七八个小子一起上，把王老弯子摁在地上砍，谁也受不了，连老婶也挨了砍。王老弯子想回卧室拿东西都拿不了，被摁在客厅里，后脑海、后背、腿，逮哪剁哪。七八个人，一人一下，他这岁数也扛不住，当场就被砍懵了，直接昏迷在地。老婶也挨了四五下，也昏了过去。地上的血顺着瓷砖缝往门口流，流到门槛那儿停住了。三哥看了一眼，让人打了120，带着人下楼了。同时他也知道动手的是喇叭，打电话过去，喇叭不接。喇叭在当地也算有点名气，开殡仪馆的，但他媳妇老狠更有名，三哥就把电话打给了老狠。“你叫马老狠是吧？你听着，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咱俩见过。”“你好啊，三哥。”“昨天晚上那事我听说了，是你家老爷们干的吧？胆子真挺大呀。我就明告诉你，王老弯子让我给废了，他跟他老伴全让我撂家里了，上医院能不能继续活都不一定。”三哥接着说，“这事我不冲你老狠，对不对？当年你干殡葬挺卖力，我老舅没了都是你给操办的。水有源，树有根，冤有头，债有主，你把喇叭给我整出来。我不管他是你当家的，还是你俩什么关系，你别等我找着他。老狠呐，你知道你三哥什么性格脾气，真找着他，我能把他拆了，是不是？你别让我说难听的。”“三哥，你看你冲我行不行？你看行不行？”“什么意思？”“你这么的，你来我店里边，我给你拿东西，你来就知道。我拿个存折，里边多了没有，这些年我积蓄有300万，三哥，你就当是我替喇叭给你赔不是了，行不行？”“多少？300万？”“三哥，你念念咱认识一回，冲老妹给我个面子，行不行？我替我对象给你赔不是了。”“你等我过去跟你聊去。”老潘家里的兄弟都在，三哥寻思了寻思，让他们都回医院守着老潘，自己去找老狠。兄弟们说要一起去，怕有闪失也好搭把手，三哥让他们先回去，自己毕竟跟老狠认识，先去看看，需要的话再打电话叫人，兄弟们答应了。

打电话的是他年轻时候认的一个大哥，这些年兄弟两个感情一直不错。这位三哥一直在昆明，不怎么回来，头天晚上刚回来，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事，特意打电话问问，人挺讲究。没人知道他姓什么，都管他叫三哥。

“老三，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我听说还是个毛头小子干的？别人跟我说，这事还跟王老弯子有关系？”

“三哥，我现在没法跟你多说。这事挺没面子的。你不用帮忙，我自己派手下兄弟去，这仇我肯定得报。”

“我就问你，别人说白天有个叫喇叭的上殡仪馆找你，领的是王老弯子的人。这事是不是跟王老弯子有关系？要是有关系，我直接找王老弯子去，干他。”

“三哥，这事我自己解决。”

“你解决什么呀你解决？我马上到你病房了，楼底下呢，上楼看看你。”

“好。”

这位三哥六十二三岁，上了楼，围着老潘看了一圈。

“这小子干什么的？下手这么狠？跟你多大仇啊？”

“我跟他压根没仇……”老潘把白天的事跟三哥讲了一遍。讲的时候他气息不稳，一句话要断两回。

“我就明告诉你，百分之百是王老弯子指使的，知道不？”

“不能吧。”

“什么不能？”

“应该不能。”

三哥没再问他，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把门一拉，走廊上的人全抬起头来。

“想给你大哥报仇的，都跟我走，跟我下楼！我自己带了五十多号兄弟，你们这二十来号也跟我走，三哥领你们报仇去！”

“三哥，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里边挺麻烦的。”

“麻烦什么？你是我弟弟，这明摆着就是王老弯子给你做的局、下的套，这还看不明白？找个愣头青过来给他出头，打过你了什么事没有，打不过你他再上。你就听我的，这事错不了。走！”

三哥一摆手，带着老潘手底下三十来号人，加上自己带的，呼啦啦一大帮人，叮叮当当下楼了。

这时候天蒙蒙亮，凌晨五点来钟。一行人到了王老弯子家门口，王老弯子和老婶在家呢。头天晚上歇得晚，这天起得也没往常早。

三哥站在防盗门外，拿拳头当当当砸门。屋里老婶先醒了。

王老弯子问：“谁啊？我去看看。”

他凑到猫眼上看，是三哥。老婶也认识他，当地的老炮，基本老两口都认识。

门一推开。

“大清早五点多，干什么呀？”

“老弯子呢？”

“找你大哥啊？他还没起床呢。”

啪的一声，三哥一拳怼在老婶鼻梁骨上。老婶五十七八岁，快六十了，哪受得了这一拳，当时就被打翻在地。

三哥带人往屋里闯，喊了一声：“老弯子！”

王老弯子从卧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什么意思啊？三子？”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人噼里啪啦往屋里进，呼啦啦进来一大堆，把两室一厅塞得转不开身。

“不是三子，你什么意思？咱俩一晃两年多没见，我哪点对不住你？你大清早喝多了是怎么的？”

“老弯子，我就明告诉你，老潘是我弟弟，就是开殡仪馆那个。你挺大个岁数不学好，给人做局下套，派人去打我弟弟。说实话，多少年前我就想揍你，你多大岁数自己心里没数？我就是给你脸给多了！”

“三子，大哥跟你说句话，我王老弯子不怕挨打，但说话不能昧良心，你不能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干，你这么弄我不服。咱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我这人热心肠，谁都知道，我哪件事办得不对了？”

“砍他！”

三哥一声令下，这帮小子下手真黑，呼啦啦上来七八号人。这帮半大小子也没敢拿五连发、双管猎，就拿大片柳子往身上招呼。七八个小子一起上，把王老弯子摁在地上砍，谁也受不了，连老婶也挨了砍。

王老弯子想回卧室拿东西都拿不了，被摁在客厅里，后脑海、后背、腿，逮哪剁哪。七八个人，一人一下，他这岁数也扛不住，当场就被砍懵了，直接昏迷在地。老婶也挨了四五下，也昏了过去。

地上的血顺着瓷砖缝往门口流，流到门槛那儿停住了。三哥看了一眼，让人打了120，带着人下楼了。

同时他也知道动手的是喇叭，打电话过去，喇叭不接。喇叭在当地也算有点名气，开殡仪馆的，但他媳妇老狠更有名，三哥就把电话打给了老狠。

“你叫马老狠是吧？你听着，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咱俩见过。”

“你好啊，三哥。”

“昨天晚上那事我听说了，是你家老爷们干的吧？胆子真挺大呀。我就明告诉你，王老弯子让我给废了，他跟他老伴全让我撂家里了，上医院能不能继续活都不一定。”

三哥接着说，“这事我不冲你老狠，对不对？当年你干殡葬挺卖力，我老舅没了都是你给操办的。水有源，树有根，冤有头，债有主，你把喇叭给我整出来。我不管他是你当家的，还是你俩什么关系，你别等我找着他。老狠呐，你知道你三哥什么性格脾气，真找着他，我能把他拆了，是不是？你别让我说难听的。”

“三哥，你看你冲我行不行？你看行不行？”

“什么意思？”

“你这么的，你来我店里边，我给你拿东西，你来就知道。我拿个存折，里边多了没有，这些年我积蓄有300万，三哥，你就当是我替喇叭给你赔不是了，行不行？”

“多少？300万？”

“三哥，你念念咱认识一回，冲老妹给我个面子，行不行？我替我对象给你赔不是了。”

“你等我过去跟你聊去。”

老潘家里的兄弟都在，三哥寻思了寻思，让他们都回医院守着老潘，自己去找老狠。兄弟们说要一起去，怕有闪失也好搭把手，三哥让他们先回去，自己毕竟跟老狠认识，先去看看，需要的话再打电话叫人，兄弟们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