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环球时报
日本政府开始研究在年内修订的《国家防卫战略》中写入强化“持续作战能力”。这一措辞意味深长。如果说2022年版“安保三文件”回答的是日本“能不能打”的问题，借此将“反击能力”写进国家战略，那么这一次修订要回答的，则是日本“能不能打下去、打得起消耗战”的问题。一个声称“专守防卫”的国家，如此公然规划长期战争，并将其写进国家预案，本身就已证明，日本当前“再军事化”已进入实质性阶段，“新型军国主义”的国内动员及资源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持续作战能力”的指向非常清晰，一是以实战场景为前提，打造主动性、进攻性军事能力；二是一旦战争打响，在国内全面军事机器化及盟友支持到来前，能持续开展军事介入，维持乃至争取有利战场态势。日本防卫省今年10月公布的“安保三文件”修订讨论文件明确表示，为了推动“防卫力变革”，必须打造“持续作战能力”，在军工产业及装备技术、军事基础设施、人力消耗控制等方面，全面采取强化行动，“平时做好储备、完善开战后的增产体制很重要”。在此方针下，日本“再军事化”下一步的落子日益明确。
先是弹药与导弹的大规模囤储，重心几乎必然落在西南方向。防卫省2026年白皮书已把扩大国内弹药产能、增设弹药库列为核心任务，新版战略不过是把这一方向升格为国家意志。可以预见，12式地对舰导弹改进型和“战斧”巡航导弹的储备规模将加速扩充，多年期采购合同将锁定生产线开工率，西南诸岛的弹药库网络将进一步加密——所有这些动作标示的地理方向，不言自明。
更值得注意的是国家资本直接下场，强力推动军工产业发展。新版“安保三文件”预计将写入由国家对防卫产业出资，甚至持有重要装备制造工厂股份的方针。这已超出一般意义上的“扶持”，近乎战时统制经济的逻辑：财政兜底订单，国家掌控关键产线，三菱重工等企业的产能从“自产自用”被拉升到可持续的高强度水平。当国家成为兵工厂的股东，“军工复合体”在日本便不再是修辞，而是制度安排。
与之相配套的，是以军贸出口“反哺”产能，巩固国内军事化建设的算计。高市政府进一步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全面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并全力推动日本产武器装备“出海”，抢占全球军工市场。在政府助推下，日本的海外军备出口订单正快速增长。
还需警惕的，是强化“持续作战能力”背景下的全面经济社会动员。“持续作战能力”侧重军事领域，但支撑这一军事能力的“持续应对能力”建设则进一步覆盖能源、粮食供应链和港口、机场等基础设施，合起来就是“总体战”式的顶层设计。结合今年7月新成立的国家情报局、已经运转的统合作战司令部，以及推进中的公共基础设施军事化整备和冲绳地下掩体建设，可以看到，一套横跨军事与民用、贯通平时与战时的“长期应战”骨架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日美在“爱国者”拦截弹共同生产、弹药互供方面的合作必然扩容。日本既要当美国的弹药库，也要借此补上自身产能的短板。所谓日美同盟的一体化，正在向军工体系的“血肉融合”演进。
当“备战”成为战略文件的正式语言，当国家资本开始控股兵工厂，当粮食、能源、港口都被纳入“应战”框架，日本所谓“专守防卫”剩下的不过是一块空招牌。历史反复证明，战争机器的启动，往往不始于宣战的瞬间，而是始于“如果战争打起来怎么办”。对地区其他国家而言，真正需要警惕的，正是日本这种以“防卫”之名行“长期战争准备”之实的决定性转向。（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综合战略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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