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官员案件里,贪腐的起点不是急着捞钱,而是一份见不得光的私情,一个藏在暗处的孩子,以及两人悄悄定下的、为孩子铺路的“宝贝计划”。
刘家坤1956年出生,早年在部队服役,一路做到副师职。1999年转业回到阜阳,先是担任市环保局局长,凭着一股敢啃硬骨头的劲头,把当地污染治理抓出成效,拿到国家环保总局的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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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阜阳国土局爆发窝案,风气败坏,组织把他派过去救火,他强力推行土地招拍挂,建立阳光制度,被授予“国土卫士”称号,还获评全省勤廉兼优党员干部,到处巡回宣讲先进事迹,他还在报纸上写下文章,表态要守住国土的底线。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亲哥哥就是因为贪腐入狱,最后病死狱中,这本该是时时刻刻提醒他的警钟。
2003年,做地产生意的赵晓莉打算拿下建设大厦的地块,原本谈好了协议出让,可时任国土局长的刘家坤坚持土地必须公开竞拍。赵晓莉只能参与竞拍,这一下,她凭空多出几百万元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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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件事,两人一次次碰面沟通。刘家坤看着这个损失几百万元,依旧按约定把工程做完的女老板,心里生出几分佩服,又带着一丝愧疚,一来二去,私下喝茶聊天的机会越来越多。2004年,两人发展成不正当关系。刘家坤当时宽慰自己,赵晓莉是千万富姐,和她在一起,自己不会沾钱,不会出事。
2006年7月,赵晓莉生下一个男孩。那一年刘家坤已经五十岁,当上太和县委书记。孩子出生之后,他又欢喜又惶恐,只敢趁着夜色,偷偷跑到医院去看望母子,生怕被熟人撞见。孩子一天天长大,难题摆在两人眼前,在阜阳,到处都是认识刘家坤的人,孩子在这里读书生活,私情迟早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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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们反复商量,慢慢拼凑出了那个只属于他们的计划,他们想着,等刘家坤退休,就一起带着孩子在上海安家,在上海买大房子,给孩子找好学校,甚至还设想过办理香港投资移民,给孩子多一条退路。想要支撑这样的生活,需要一大笔钱,这笔钱,不能由刘家坤直接伸手去收,那样太容易出事。
两人说好,刘家坤在台前掌权办事,赵晓莉在幕后出面收钱,所有交易包装成正常的商业往来,躲开检查的目光,这就是后来大家口中的“宝贝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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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刘家坤还守住底线。开发商康建平想要拿到旧城改造项目,一开始直接把价值一百五十六万的观音画像送到刘家坤手上,被刘家坤退了回去。康建平打听清楚,赵晓莉是刘家坤的软肋,转头找到赵晓莉,送上三百万元现金,还有金条、字画。
赵晓莉收下之后,跟刘家坤说了这件事,刘家坤第一反应,是让她把东西全部退回去。赵晓莉当场哭着跟他争执,她说,跟着他这么多年,没有名分,生意也顾不上打理,以后孩子要去上海上学、买房,样样都要钱,难道以后母子俩坐吃山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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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击穿了刘家坤坚守多年的防线。他不再坚持退赃,默许了这套收钱办事的模式。赵晓莉把康建平的诉求转达给他,刘家坤随后给副县长、规划、房产部门的负责人挨个打招呼,推动旧城改造项目立项,批准康建平的公司作为项目唯一筹备单位。
事成之后,康建平又送来两百万,前后一共送给赵晓莉七百万现金,外加金条、字画。消息在太和的商人圈子传开,大家都知道,想要在太和拿到工程,找刘家坤不好说话,找到赵晓莉,路子才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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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攒够上海安家的钱,他们想出各种各样伪装的手段,尽量避开直接送现金的风险。有老板主动提出出钱帮他们在上海买房,两人商量之后,设计了虚假投资的套路。赵晓莉先转一千万到对方公司账户,仅仅十天之后,对方转回两千万,多出的一千万,实质上就是贿赂,之后对方又送上三百万所谓装修款,合计一千三百万。
这笔钱到手之后,他们并没有拿去上海购房,赵晓莉转手借给别的公司。还有一家制药企业想要争取刘家坤帮忙推动上市,企业原始股只对内配售,刘家坤安排赵晓莉带上五十万,去办理一套虚假招工手续,拿到入股资格,对方额外赠送三十五万股干股,还出具一张提前写好的虚假借条,用来掩盖送股的事实。工程老板褚某送出一辆价值九十五万多的宝马轿车,外籍客商还帮他们垫付了去香港移民的手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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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路拓宽改造项目里,商人韩某通过赵晓莉的儿子搭上关系,承诺项目赚钱之后利润分成。赵晓莉把诉求转告刘家坤,刘家坤出面打招呼,帮助对方中标,之后又多次协调,顺利拨付两千二百万工程款。韩某前后送出四百五十万现金。每一笔钱,赵晓莉都会告诉刘家坤,这些钱,都被他们算进留给孩子的家底里。
计划看着周密,可刘家坤心里一直是悬着的。2011年,省委巡视组进驻太和,刘家坤心里发慌,立刻安排赵晓莉把康建平送来的七百多万现金、金条字画全部退还,还通知康建平统一说辞,订立攻守同盟。后来有农民工上访,反映大通路工程背后有领导拿了四百多万,刘家坤听完心里大惊,回去之后马上安排赵晓莉退还韩某的四百五十万。风声一紧就退钱串供,风声松下来,又继续收钱办事,他们抱着侥幸,以为这套进退的办法,能保住他们留给孩子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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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信访线索、工程乱象、巡视当中发现的疑点一层层汇集到纪委。调查组顺着工程资金往来、商人与赵晓莉的接触记录往下查,这个由私情催生、为孩子谋划后路的“宝贝计划”,一点点摊开在办案人员面前。
他们查清,从2007年到2012年,刘家坤伙同赵晓莉,一共收受财物折合两千九百二十九万余元,在征地拆迁、工程发包、工程款拨付、企业改制上市上面,为多名商人谋取利益。太和当地多名干部,也跟着受到牵连,接连被查处。
2013年案件开庭,庭审里面,两个人没有互相推卸罪责。刘家坤还给办案人员写信,请求从轻处理赵晓莉,说她是被自己连累,担心没人照顾他们的孩子。赵晓莉见到检察官,也反复询问刘家坤的身体情况,托人带话,说是自己贪心害了他。可这份所谓的情义,掩盖不了权钱交易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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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0日,宿州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刘家坤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赵晓莉同样构成受贿罪,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罚金五十万元。
那个精心谋划的“宝贝计划”彻底落空。曾经那个写下文章立志当好国土卫士的干部,被欲望牵着走,把权力当成换取小家安稳的筹码。在忏悔书中刘家坤写道,不受监督的权力是最大的腐败,情妇变成了收钱的载体,最后,不仅自己身陷牢狱,也把身边的人一并拖入深渊。
友友们,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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