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又是世家又是阀，三伏盛夏，也给你折腾出个寒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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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晚上，厦门，第39届某奖颁奖礼，留下两个画面。这两个画面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被翻出来一遍一遍地看。
画面一：《给阿嬷的情书》拿了最佳编剧。三位主创上台，底下坐得整整齐齐，没人吭声，安静得像医院候诊。
画面二：《密档》的导演捧起最佳导演。全场起立，掌声炸响，边上的评委抢着上去拥抱。
一冷一热，拼在一起看，电影圈的人情世故已经超出人的范畴了。以后谁再笑某奖是野鸡奖，这张对比图就是证据。
再看看这两部片子本身，扎心的程度还得往上翻。
《给阿嬷的情书》，成本1000万，票房奔着30亿去了，豆瓣9.3，中国影史第一。大半年时间，全国院线就靠它一根独苗撑着。说是这个圈子的衣食父母，不夸张。
《密档》呢，豆瓣6.7，票房两千来万，里头还有单位包场的贡献。这回要是不拿奖，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部电影。
评分矮人一截，票房是人家的百分之一，照样踩着《给阿嬷的情书》把最佳导演揣进兜里，还赚得满堂同仁起身鼓掌，实至名归。
6.7分的拿最佳导演，全场起立。9.3分的拿最佳编剧，全场安坐。
同场还有《南京照相馆》，豆瓣8.7，票房30亿，分到一座最佳故事片。导演申奥上台，留下一句话：这个奖杯，我替大家摸一摸。
摸是摸着了，东西是别人的。
两千万摁着几十亿打，6.7分摁着影史第一打，底下还全体起立，心悦诚服。我们这个民族，两千多年前就把指鹿为马刻进竹简，什么厚黑的场面没见过，这回照样看得目瞪口呆。
赵高再横，牵上来的好歹是一头真鹿。鹿是鹿，马是马，块头相差不大，满朝文武装糊涂也算装得有台阶。两千年过去，进步了，台阶不要了——票房1%的对影史第一，跟牵只蚂蚁来说这是汗血宝马有什么区别？人家还起立鼓掌。
路边社的消息，新科最佳导演出身电影世家，祖父辈、母亲辈，都是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前辈。全场起立，鼓的是家谱，不是靠谱。
四千年政治传统，台面下的操作见多了，不稀奇。可搁科举那会儿，靠权势挤进殿试的，顶天了给个三甲末位、一甲中流，没人敢拿状元探花做人情。真有本事的，照样高中。规矩烂成那样，榜首的位置还留给写卷子的。
如今规矩升级了：卷子无所谓，分数无所谓，监考老师都能站起来给你鼓掌。
这已经不是劣币驱逐良币了，是空气币驱逐比特币，铜钱驱逐金锭。
其实不奇怪。电影这种高门大院的产业，本来就是一个圈子。圈外人凭什么拿最佳导演？赏你个最佳编剧，已经算开天恩了。别不识抬举。
三十九届办下来，某奖总算把"评奖"两个字，办成了"打赏"。
最近另一条热搜：影视寒冬，黄渤这种级别的实力派都自曝几年没戏拍，空窗了。头部尚且如此，腰部腿部那些二流三流，日子更难熬。
可这事赖谁？
行业遇冷，别往市场上推。这个圈早就用不上观众了：戏自己排，票自己买，奖自己发，掌自己鼓。从开机到领奖，一整条链子全是内部消化。观众算什么？观众是局外人。
至于寒冬的锅，还得金税三期来背。
新系统把各部门的数据打通了，AI比对上阵。从前影视公司帮钱洗澡，洗一笔收一笔手续费；现在洗不动了，旧账一笔一笔往外吐，投资人连夜跑路。
金主爸爸一走，圈里人得自己土里刨食了，这时候想起观众了，想让观众走个面了。
到了要凭真本事赚钱的时候，才发现这帮人早就人厌狗嫌，除了自己给自己颁奖，别的什么都不会。
观众没不爱看戏。红果短剧一夜杀遍大江南北，县城的大爷大妈看得津津有味。一个红果，1.68亿用户，几百几千亿的播放量，百倍于整个电影行业。
红果降智吗？降。可至少它没把观众的智商侮辱到电影圈那个份上。
短剧凭什么赢？凭它不经过你们那个圈。不用立项，不用拜码头，不用等谁起立鼓掌。观众拿手指投票，好看就看下去，不好看三秒划走。
没有圈子，才有了市场。
就算在电影市场里头，二次元为什么比真人片卖座？那边世家大族少，多少还讲点市场，少点排辈。
一边短剧大火，一边影视寒冬。短剧花的钱是长剧的万分之一，打出这个结果，只能说，的确是生产关系束缚了生产力。
当然，红果迟早也要撞上《给阿嬷的情书》同款冷脸。
最近的新闻，红果一口气处理了两万多部低质短剧，上线两项防沉迷机制。还有那个行业标杆、忽悠大伙儿都去做短剧的《持械入宋》，开头还北宋西夏，如今成了"南境""西境"。
电影哪来什么寒潮。不过是圈里人不做人，观众不陪他们玩了。
多年以后再回看，11月10日晚上那阵起立鼓掌，大概是这个行业最后一次这么齐整。观众早退场了，他们自己也清楚。所以掌声才格外用力——不光鼓给世家导演，也是鼓给自己听的。
走夜路，得吹个口哨壮胆。
这事又何止电影。
中国制造横扫全球，下到衣服鞋帽，上到车船芯片，全产业链吊打，把洋人企业踩在脚底。偏偏文化、科研这两块全面落后，还得仰着头看人脸色。
又是世家又是阀，三伏盛夏，也给你折腾出个寒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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