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开启，普京转变态度，泽连斯基作出重大让步，美英法德选边站

我们判断，这轮谈判很难出奇迹。各方更想借美国中期选举后的新局面，先摸一摸对方的底牌。

先说事情本身。这轮会谈从11月10日开始，计划开两天，11日继续。首日闭门进行，不对媒体开放，持续近4小时。三方上一次面对面还是今年2月，中间隔了9个月；第二天的结果，各方还没有正式通报。

谈判为什么停了9个月？美方官员的说法是，这次重启的是2月因伊朗战争而中断的外交努力。往前数，阿布扎比今年1月23日至24日办过首轮三方会谈，2月4日至5日又谈了第二轮。

两轮都没有谈出突破，硬成果只有一件：2月5日，双方各交还157名被俘人员。

再看谁来谈。俄方由总统助理梅金斯基带队，外交部副部长里亚布科夫、加卢津，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都在名单里。美方出面的是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

乌方由对外情报局局长乌梅罗夫带队，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国防部情报总局副局长斯基比茨基等人同行。这次谈判的大背景在华盛顿。

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之后，美联社统计，民主党在参议院占54席，共和党44席。众议院民主党254席，共和党162席，另有19席没有定下来。

CNBC的看法是，这场选举改变了特朗普任期最后两年的国会权力格局。国会变天，基辅感受得最快。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国会民主党人在讨论一项最高150亿美元的对乌安全援助方案。

目前还没有正式法案，规模和内容都没定。泽连斯基则提出，美国至少扣下了160亿美元援助，乌克兰要想办法要回来。

特朗普的处境也跟着变了。CNN指出，美国政府在推动这轮会谈之前，刚刚宣布了对莫斯科的重大让步。现在国会易手，白宫再往莫斯科那边倾斜，空间小了很多。

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上任，任何向俄方让利的安排，都要过国会这一关。所以特朗普的话两头兼顾。他说俄乌都打累了，阿布扎比的对话进展很好。

国务卿鲁比奥11月10日在巴黎出席七国集团外长会，称这次会谈非常富有成效。他还提出，应当扩大会谈范围，让欧洲方面也坐上谈判桌。这是美国选边的第一层。

美方一名高级官员说，华盛顿已要求莫斯科接受一项对乌克兰的安全保障，模板是北约的共同防御承诺。通俗地讲，就是给乌克兰一份接近北约第五条的承诺，但不让它真正入约。

美国一边当调解人，一边替基辅设计后路。英法德的选择更直接。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四国，加上北约和欧盟委员会的代表，会前就飞到了阿布扎比，先与乌美代表团碰头对表。

碰头后各方表示，任何有关乌克兰的安排，都必须尊重乌克兰的主权、领土完整和自主决策。北约的高级将领也到了现场。据北约发言人透露，欧洲盟军最高司令格林克维奇出现在阿布扎比。

北约最高军事指挥官来到俄方代表团所在的城市，莫斯科没有因此退席。这样的场面，放在冲突初期很难想象。

再看普京一方的变化。俄外长拉夫罗夫11月9日说，谈判将围绕俄乌安全和地区安全展开，俄方欢迎美国在安全保障问题上的立场。过去几年，莫斯科对西方给乌克兰的任何安全保障都十分警惕。

这次公开表示欢迎，口气明显软了。对欧洲的态度也松了口。克里姆林宫一直想把欧洲挡在谈判之外，坚持说会谈是三方形式。可欧洲代表自己飞了过来，俄方的回应很淡，既没有阻拦，也没有退席。

威特科夫还说，美国、乌克兰和欧洲代表已经谈妥，要推动欧洲国家参与更广泛的多边谈判。美方抛出的议题更大。

库什纳提出，建立一个有俄罗斯和欧洲国家参加的新欧洲安全架构，以已经停摆的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为模板。这个理事会2002年成立，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双方实务合作中止。

《华盛顿邮报》援引观察人士的看法，称这是对俄方一项关键目标的冒险让步。不过，俄方的底线一点没松。

俄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11月9日在安理会上说，俄方不接受用能源、粮食、空中和海上停火，去替代对乌克兰危机的全面解决。莫斯科的担心很具体：局部停火会给乌军补充兵力、重新部署的时间。

具体要价也没变。CNN梳理，普京仍在提出基辅拒绝过的强硬要求，包括俄方控制顿巴斯、削减乌军规模、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所以我们认为，普京的转变目前只在口气和姿态上，条件上还没有松动。

转变能走多远，要看他对欧洲参与和美式安全保障到底接受到什么程度。

乌克兰这边退让得更多。乌常驻联合国代表梅利尼克11月9日在安理会说，泽连斯基愿意同普京会面，12月在美国佛罗里达、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甚至在南极都行，只要不在莫斯科。此前俄方的态度是，想见普京，就来莫斯科。

见面地点只是小事，领土上的松口分量更重。据今日俄罗斯报道，泽连斯基称正式割让领土不可接受，但愿意接受沿当前前线冻结冲突的和平协议。

对照冲突初期基辅提出的收复1991年边界的目标，这一步退得很明显。他在顿巴斯上不肯再退，历史上有前车之鉴。1994年的布达佩斯备忘录，乌克兰交出了核武器，换来的是安全承诺。

2014年和2015年签的两份明斯克协议，也没能拦住后来的战火。基辅担心，用土地换来的和平撑不了多久，所以更看重有约束力的安全保障。领土问题上，外界还流传着另一种设想。

据消息人士透露，美方提出重新划定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的行政边界，让俄方可以宣布完全控制两州，乌方不必交出现在仍掌握的土地。这一说法没有得到官方确认，俄方此前也一直把乌军撤出顿巴斯当作前提，只能当传闻看。

首日谈下来的东西很实在。泽连斯基说，会谈主要围绕人道问题，包括换俘、遣返被扣押的乌克兰平民，以及被带离乌克兰的儿童。

乌方一名高级官员说，双方谈到了大规模换俘，细节要在接下来几天再议。泽连斯基评价首日会谈有建设性，也相当有实质内容。战场没有因为谈判停下来。

乌克兰空军说，前一夜俄军动用了162架无人机和一枚弹道导弹，莫斯科则称拦截了155架乌方无人机。到11月10日，全面冲突已经持续1721天，前线约1000公里长。

冬天临近，基辅最急的是防空，梅利尼克在安理会呼吁盟友尽快提供“爱国者”拦截弹。把这些放在一起，“美英法德选边站”的图景就清楚了。

英法德和意大利、北约会前先同乌方对表，美国一边调停，一边设计安全保障，国会新多数还在讨论追加援助。欧洲内部也有分歧，据报道，各方在由谁代表欧洲出面的问题上看法并不一致。

中国的立场一贯明确，对话谈判是化解危机的唯一可行出路。联合国官员也敦促各方抓住阿布扎比会谈的机会，取得切实进展。

我们关心的是，战火能不能早点停下，能源和粮食通道能不能保住，欧亚大陆的安全局势能不能降温。接下来值得盯住三件事：大规模换俘能不能落地，能源设施停火能不能单独谈成，两国领导人会面能不能定下时间和地点。

前线上俄方占着主动，乌方背后的支持力量在变厚，谁都很难拿到自己想要的全部东西。难的部分还在后面。美国国会明年1月换届，冬季能源战已经打响，莫斯科和基辅都在等对方先松口。

这一轮会谈如果只换回一批战俘，对饱受战火的普通人，也算有了一点实在的交代。我们希望这个开头，能再往前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