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表示,伊朗战事在军事层面已经事实上结束,美国目前没有太大必要恢复大规模军事行动。他还表示,美国正在维持现状,如果形势发生变化,美军随时可以重新采取行动。
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从今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到现在已经过去254天(截止到11月9日)。伊朗受到了沉重的损失,可美国也没好到哪去。更重要的是,当初美国所定下的战略目标,一个也没实现。
所以这更像是特朗普的自找台阶,美国没有打赢,伊朗也没有被打服,特朗普的表态,不过是变相认输而已。回看开战之初,美国所想要实现的目标,主要有三个。一是“彻底摧毁”伊朗的导弹与核计划、二是保障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安全、三是促成伊朗政权更迭。现在呢?
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是美国发动战争时反复强调的理由。战火燃起以来,美以联军确实动用了重型钻地弹和上千架次战机,五角大楼也对外宣称打掉了伊朗超过80%的地面核工业设施,击毁了190多套弹道导弹发射架和155艘海军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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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战果大多停留在露天目标和常规装备上,伊朗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地下长城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其坚称关键设备与浓缩铀库存早已分散保存,或在纳坦兹和福尔道深处,核心离心机与浓缩铀储备藏在百米厚的花岗岩山体之下,美军的常规空袭根本打不穿。
而且伊朗的导弹反击能力依然完整存在,开战前伊朗手握超过3000枚各型弹道导弹,经过8个多月的消耗与拦截,其深藏在全国各地山谷隧道中的地下导弹城仍存有上千枚中远程导弹和大量机动发射车。就在10月下旬,伊朗革命卫队依然能够随时拉出机动发射车,向中东美军基地和海上目标齐射上百枚导弹与无人机。
美军成本巨大的空袭,到头来只是炸毁了一堆地面设施,离“彻底摧毁”伊朗的导弹与核计划,还差得远。
再看保障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安全,如今的局面简直和华盛顿的初衷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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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最窄处只有39公里的水道,平时承担着全球约20%的液化天然气和海量原油运输,开战之前,各国油轮和货船总体还能正常往来。打了8个多月之后,伊朗直接对海峡实施了航运限制,布雷艇、岸基反舰导弹和自杀式无人机把整片海域变成了高危雷区,逼得美军不得不把宝贵的航母编队和驱逐舰调来给商船贴身护航。
7月以后美军见空袭难以为继,只能把战法收缩为海上封锁,近期中央司令部还专门成立了铁门特遣队去切断伊朗的陆上通道,可即便如此,商船依旧不敢轻易冒险过境。美国自己反而成了海峡封锁的最大受害者,仅五角大楼官方承认的美军阵亡人数就有23人,受伤超过865人,还损毁了上百架各类军用飞机,其中还包括12架F-15E战斗机和2架A-10攻击机。
还有促成伊朗政权更迭。这一点其实只能算附带目标,特朗普本来也没多少把握。他只是指望,美军空袭造成的压力能够促使伊朗高层与社会发生动荡,来间接实现这个目标。
然而这个目标,是与当初偏离最远的。开战头几周,美国一边轰炸伊朗的指挥中枢,一边公开向伊朗民众喊话,指望空袭和经济重压能引爆内部抗议,让德黑兰从内部瓦解。
哈梅内伊和众多伊朗高层一开始就被定点清除,确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可伊朗政权并没有因此垮台。
哈梅内伊身亡之后,伊朗按照现有政治程序完成了权力交接,莫杰塔巴·哈梅内伊接任最高领袖。伊朗的政治体制和安全机构仍然在运转,革命卫队也没有因为最高领导人遇袭而解体。
虽然伊朗在冲突中付出了超过3500人死亡、33000人受伤的沉重代价(伊朗劣势和退伍军人事务基金会4月26日公布的数据),外部炮火把伊朗国内原本存在的分歧全给抹平了。这是特朗普所始料未及,伊朗民间抗美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德黑兰政权在战火中顺理成章完成了强硬派的权力集中与年轻化换血,统治根基比战前还要稳固。美国最初希望通过战争促成政权更迭,这个目标显然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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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实现,为何不打下去?真正逼着特朗普低头认输的,是华盛顿后院起火的选情。刚刚落幕的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共和党遭遇了惨痛挫败,连副总统万斯在复盘败局时都不得不承认,伊朗战事拖累了选情。
战事最吃紧的10月初,国际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飙升到每桶120美元的高位(2026年内高点约119.5美元),美国国内普通汽油均价长期突破每加仑4美元大关。
老百姓在加油站看着一路飙升的油价,在超市里摸着越来越瘪的钱包,谁还有心思去听白宫吹嘘什么中东大棋局?直到特朗普放出停战风声,布伦特油价才回落到90美元附近,美国平均油价也才在7月以来首次跌破4美元。
国会的分裂同样到了公开化的地步。众议院里,关于弹劾防长赫格塞思的闹剧吵得不可开交,共和党内部以马西为代表的反战派和传统鹰派天天互相拆台。一场未经国会正式授权就打了254天的海外战争,已经成了白宫背负不起的政治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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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地区的盟友们同样不愿再陪美国疯下去。特朗普发表停战言论前,刚刚在白宫会见了卡塔尔首相兼外交大臣穆罕默德,他在讲话里还特意点了沙特、阿联酋、巴林和科威特的名,说这些海湾国家都希望维持现状,不想再看到战火重燃。
这些海湾王爷国比谁都清楚,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约70%的粮食依赖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进口,卡塔尔99%的饮用水、巴林超过90%的饮用水全靠海水淡化厂供应。真要把伊朗逼到鱼死网破,整个波斯湾城市群连喝水都成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灭顶之灾。
既然打不下去了,特朗普便想靠着单方面宣布胜利来草草收场。白宫对着媒体宣称,美伊之间的接触出现了积极势头,吹嘘伊朗方面态度非常客气,已经暗中接受了永不拥核的底线。可伊朗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伊朗最高安全官员雷扎伊11月10日公开斥责美方在散布假新闻,直接把话挑明,根本不存在什么实质性谈判,华盛顿若是真想停火,就得老老实实接受伊朗提出的七项条件,包括全面解除制裁、解冻伊朗海外资产以及美军撤出相关海域。
简而言之,双方现在全在玩心理战,谁也不肯先眨眼。美国绝不敢在伊朗重开霍尔木兹海峡之前解除封锁,否则立刻会被国内舆论骂成投降。伊朗也绝不可能在美军真金白银解冻资产之前交出海峡控制权,因为那是他们手里唯一能捏住华盛顿命脉的王牌。
更何况,中东局势里还存在以色列这个巨大的变量。以色列在这场冲突中同样损失了70多名军民,受伤超过7800人,特朗普因为国内选情想踩刹车,以色列却未必愿意咽下这口气。一旦以军在黎巴嫩、叙利亚或者伊朗本土再搞出点大动作,特朗普苦心营造的事实结束随时可能化为泡影。
打下去不现实,认输又不可能。那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胜利,就成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在现实面前,特朗普已经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再打下去,所以他开头的那番表态,不过是变相认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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