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之046:沙俄老毛子占领黑龙江的消息,传到了柳边外
2026-10-30 15:52·作家王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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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中,山货商说道:“好!这位兄弟有血性!不过,当时那黑龙江江面上可是黑压压地漂满了咱中国老百姓的尸体,那情景才叫个惨哪……”山货商气愤得有些哽咽了。
赵炳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两道长眉竖立起来说道:“老毛子如此惨无人道,公然屠杀我中国同胞!难道官兵就不管吗?”
酒客乙问道:“是啊,掌柜的,后来咋地了?”
山货商继续说:“今年七月十七日,这些灭绝人性的老毛子又出动大批军警,把我们江东六十四屯的百姓全部杀了个光!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村里村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达尔罕停止了喝酒,两眼喷射着怒火:“打呀!怎么不和他们老毛子打呀?”
酒客甲说:“这些老毛子,太他妈的没有人性了!”
酒客乙问道:“咱们中国军队咋不管呀,还有寿山将军,难道就不敢和他们打?”
山货商继续说:“谁说不打?可是沙俄势大,黑龙江寿山将军兵少将寡独木难支,那情势呀,是十分危急。”
达尔罕急躁地插话说:“黑龙江的官兵打不过老毛子,那就快告诉朝廷呀!用八百里加急呀,快往北京报呀!”
山货商叹息一声:“嗨——!诸位别提这事儿啦!一提咱百姓都寒心哪…… ”
赵炳武问:“掌柜的,到底怎么了?”
山货商悲愤地说:“各位有所不知,老毛子大兵压境,黑龙江危在旦夕,寿山将军在血战中多次向你们吉林府昌顿将军求援…… ”
酒客乙说道:“这下好了,吉林府昌顿将军保证出兵!”
达尔罕急问:“昌顿……他……发兵了吗?”
山货商气愤地说道:“哼!昌顿是口头答应立即增援黑龙江,实际上却是隔岸观火,按兵不动!”
赵炳武疑问道:“难道昌顿拥兵自保,坐视不救?”他攥得拳头的关节咔咔作响。
砰!达尔罕又一拳头擂在桌子上,酒碗跳到了地上,啪嚓,打碎了。大家吃惊地向他看去。
达尔罕骂道:“这个祸国殃民的昌顿,他咋他妈的就不派兵呢?我操他八辈子祖宗!”
赵炳武看一眼达尔罕,默默点头:这位大哥真有血性!
山货商对达尔罕说:“兄弟,你操昌顿九辈子祖宗也晚啦!沙俄兵力不断增强,而吉林府的援军却迟迟不到,寿山将军只好和当地义和团联合起来与老毛子浴血奋战。”
达尔罕高喊一声:“小二哥再拿酒来!这个王八蛋昌顿,他竟然一点好事不干!”
赵炳武看他一眼,继续把注意力转向山货商问道:“掌柜的,后来呢,战局到底怎样了?”
山货商悲愤地说:“兄弟,寿山将军寡不敌众,寡不敌众呀!黑龙江省大部分国土,还是被他妈的老毛子一步一步地抢占去了。”
酒客丙叹息道:“真是太可惜了!”
酒客乙问道:“后来呢?”
山货商极其悲愤地说:“后来,后来……寿山将军就气愤得在战场自杀啦!”
大家立刻义愤填膺地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赵炳武气得剑眉倒竖,骂道:“这个昌顿,简直是祸国殃民! ”手中不自觉地一用力,酒碗咔嚓嚓变得粉碎。
达尔罕恨恨连声:“昌顿这个狗杂种!我要逮着他,一定剖他的腹剜他的心,看他的血是不是黑色的!”
酒客甲说:“是呀!做官不为国,活着也白活!”
山货商热泪盈眶,十分痛惜地说:“说到寿山将军的死,那可叫悲壮呀!”
赵炳武劝慰道:掌柜的切勿悲伤,请说来看看!
山货商说:“听说,寿山将军自杀前,看着倒在阵地上的部下,曾拔剑问天:是谁误我大清国?是谁误我大清国哪!”
达尔罕怒吼:“是他妈的昌顿那班贪官污吏误了大清国,丢了黑龙江!”
众人听了,尽皆叹气。
赵炳武一掌拍在桌子上说道:“寿山将军是民族英雄。他拔剑问天问得好,问得好呀!”
山货商抓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泪水潸然而下。酒客们抽搭着鼻子,心潮澎湃地看着他。
山货商叹息道:“你们哪,叹气也好,擂桌子也罢,统统晚啦!”
达尔罕问:“为什么?”
山货商说:“现在,沙俄侵华的第二路军,由一个叫连年刚波夫的统领着。沙皇的第四路军,由那个叫作高里巴尔斯的统领着。他们一路沿松花江岸推进,一路从珲春那边烧杀抢掠而来,眼看就要打进你们吉林府啦!所以我说,兵荒马乱的,有好东西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赵炳武倾听着。本愚禅师的偈语又在耳畔响起——阿弥陀佛。师侄当记:吉林不吉,血灾在即。隐山藏水,英雄待时。师侄冰雪聪明,还望好自为之吧!
想到此,赵炳武拍案而起,激动异常地说道:“掌柜的大哥,谢谢你给吉林府的百姓们报了个信儿!这两张皮子,你若是看中了,就随便给两个钱算了!”
山货商说:“这位兄弟好慷慨,好仗义!你越是这样,咱越是不能亏你。给,拿着! ”说罢,豪爽地塞给赵炳武一些钱。
赵炳武接过钱,看也不看地塞进怀中,拉着山货商的手慷慨而言:“大哥,谢谢你报的信儿。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咱中国人有血性,是不会白白地受外国鬼子欺负的!”
达尔罕赞道:“这位兄弟说得是!他老毛子敢到咱山里来撒野,咱若碰上了,绝不轻饶!”赵炳武对达尔罕友好地点点头。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咱们不能受老毛子的欺负!”“等他们打过来,不管昌顿那个狗杂种打不打,咱就跟老毛子们干!”
柳边外蓝绫河畔。夕阳的余晖透过树隙,洒落在河边马架子房外小院中。院子里光线十分柔和。周围很静,听得见蓝绫河水淙淙的流淌声音。
蓝绫儿坐在户外的小凳子上缝补着衣服,不时向着林中小径张望,口中哼唱着关东小曲儿《小五更》:
一呀一更里呀,月牙儿上树梢。
心上的俏哥哥呀,快来度良宵。
花灯美酒迎骏马,
妹爱哥,打虎擒狼挽弓刀……
忽然,远处的林中响起了达尔罕粗犷的喊声:“蓝绫儿,蓝绫儿!”
蓝绫儿急忙向林中看去。达尔罕大汗淋漓地从林中小径上跑过来。
蓝绫儿急问:“达尔罕,出什么事儿了?看满头大汗把你跑的!”
达尔罕急火火地说:“蓝绫儿,出大事了。”
蓝绫儿娇斥一声:“你个大老爷们儿慌张的,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达尔罕叹息道:“听说,老毛子要打过来了!”
蓝绫儿惊疑地问道:“什么老毛子呀,什么要打过来呀?你说得云山雾罩的,我听不懂。”
达尔罕急忙解释:“老毛子就是沙皇俄国的兵,黑龙江的老百姓就这么叫他们。”
蓝绫儿问道:“老毛子干吗打进中国来呀,难道朝廷不管?”
达尔罕说:“嗨!快别提他妈的朝廷了。现在朝廷的大权, 都把持在昌顿这班狗贼手中,国家还能有指望吗?”
蓝绫儿说道:“达尔罕,你东一句,西一句的,究竟听说了些什么?我被你说糊涂了。”
达尔罕解释道:“是这样,今年夏天,老毛子十七万大军分七路攻进了黑龙江,杀了咱们无数的中国人哪…… ”
蓝绫儿说:“那就快打呀!咱大清国的军队呢?难道就任由老毛子侵略咱们的国土?”
达尔罕说:“黑龙江寿山将军都抵抗不住了。可是,吉林府昌顿这个狗杂种,就是不出兵,不支援。结果,寿山将军被迫在阵地上自杀殉国了!”
蓝绫儿怒骂道:“昌顿,他,他……这个狗官,怎么能这样呀!”
达尔罕说:“昌顿若是好东西,能随便罗织罪名,杀害咱们的父母家人吗?蓝绫儿,你看着,我早晚要杀了昌顿这个狗杂种!”
蓝绫儿愤愤地说:“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遇到我蓝绫儿手里,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达尔罕继续说:“蓝绫儿,我还有个担心——老毛子眼看着就打进吉林府了,咱这里也不会安全了。”
蓝绫儿说:“这深山老林的,老毛子来这里干什么?”
达尔罕说道:“抢黄金呀?这里离桦树川金矿可是不远啊!”
蓝绫儿说道:“可也是!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达尔罕:“咱们还是早做点准备吧!老毛子一来,昌顿恐怕顾不上我们了。我就怕老毛子摸到这里来!我最担心的是你。”
蓝绫儿立即说道:“达尔罕。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是人烟密集的城镇要塞,哪有占领荒无人烟的老林子的?不过,我们以后注意些就是了。常言道,小心不为过。”
达尔罕急忙说:“这话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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