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于芷溪便躺回床上，试图像昨晚一样回到十八岁。
可试了几次，她都没成功。
直到手机响起，屏幕上弹出医院催缴住院费用的通知。
她暂时放下回到过去的念头，熬了汤送去医院。
到病房时，于母正坐在床边等她：“怎么脸色这么差？璟云呢？”
于芷溪低头盛着汤：“就是昨晚没睡好，他公司事情多。”
于母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他，他工作忙，对你对我们家都还是很上心的，要不是他当年帮忙找医生，妈这条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于芷溪盛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第一次发现岑璟云出轨时，她连离婚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那时于母病重，是岑璟云陪着她四处求医，请来专家团队做手术。
后来他红着眼认错，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她终究没能狠下心离开。
于母对此一无所知，还拉着她叮嘱：“芷溪，你们结婚也七年了，抓紧要个孩子吧，你在岑家也能更有底气些。”
于芷溪喉咙一紧。
昨天才拿到脑癌确诊单，她哪里还敢想以后。
“再说吧，妈。”她挤出笑，“我去缴费。”
没想到她刚走到楼梯间，却听见了岑璟云的声音。
“孩子不能留。另外，照片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以后不准再去打扰我太太。”
于芷溪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去，只见岑璟云站在窗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神色冷淡。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昨晚照片里的女孩——程玲瑶。
于芷溪脸色发白，心脏重重往下一沉。
他们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此刻，程玲瑶攥着手里的检查单，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说过爱我吗？”
岑璟云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带了几分嘲讽：“在床上哄你开心的话，你也信？”
于芷溪听得心头发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薄情的一面。
程玲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可你朋友都说，你跟我在一起后，再没找过别人。你连家都不怎么回，你那个黄脸婆妻子——”
“程玲瑶。”岑璟云打断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我的太太，不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程玲瑶被他的眼神吓得噤了声，半晌才哽咽着问：“那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你……”
岑璟云没有犹豫：“我的孩子，只会是我太太生的。”
于芷溪听着，却觉得可笑。
这个人一边出轨，一边却还要冠冕堂皇说着多爱她。
她再听不下去，径直走出拐角：“岑璟云，我妈就在楼上住院，你带你情人来这里，也不怕被我妈撞见？”
闻言，岑璟云转头望向她，脸色微变。
“是我疏忽了，抱歉。”
于芷溪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程玲瑶身上：“既然怀了，就让她生下来吧。”
程玲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喜色。
可岑璟云脸色却冷了下来：“你别说气话，我会处理好这个孩子。”
于芷溪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我不想再生了。”
岑璟云皱眉：“什么意思？”
这些年，她做过无数次试管，针打得胳膊青紫，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没保住。
直到确诊脑癌的前一周，她还想着再试一次。
可如今，她已经不想了。
于芷溪轻扯唇角：“岑璟云，我没法再跟你过下去了。”
岑璟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正要开口，程玲瑶却突然捂着小腹弯下腰：“岑总，我肚子疼……”
岑璟云立即上前将人抱起，经过于芷溪身边时，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先陪着妈，我一会儿回来再跟你谈。”
于芷溪没有回答，脑袋里钻心地疼。
背影消失后，她头痛得几乎站不稳，扶墙缓了许久才回病房。
于母问她去了哪里，她只说缴费排队久了些。
等母亲午睡，她趴在床边，也沉沉闭上眼。
再睁眼时，耳边是少年们此起彼伏的笑声。
窗外蝉鸣阵阵，黑板上写着——毕业快乐。
于芷溪低头，自己身上穿着写满名字的校服。
教室门口，十八岁的岑璟云正朝她笑。
“于芷溪！你的名字还没写呢！”
她怔在原地，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
而这一次，已经是高考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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