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厂 | 高歌猛进的小鹏带不动“好朋友”安徽大众

记者 花子健

编辑 高宇雷

9月底，小鹏汽车发布了G9L。1个月后，小鹏MONA L05上市，5000辆准现车在上市当晚的3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在过去的两个月，小鹏汽车的新车交付量分别是41256辆和50237辆。这是小鹏第一次实现单月5万辆交付，其中还有大约26.5%来自海外市场。

小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大众——之前通过入股和技术合作达成了紧密的关系，在中国市场就显得举步维艰。今年前三个季度，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的销量只有137.9万辆，同比跌幅高达30%。仅在今年三季度，大众汽车的销量跌幅就达到了38.5%，历史罕见。

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的颓势主要是因为燃油车的份额的萎缩，且大众汽车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毫无竞争力，尽管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销售出去的新能源汽车数量有限，但今年前三季度42.5%的跌幅，更加凸显大众汽车在中国推动新能源转型的颓势。

小鹏汽车也带不动大众汽车，今年4月上市的与众08（ID.UNYX 08）经过两次降价，最新的月销量已经滑坡到不足300辆，这款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车型彻底沦为笑柄。

大众学小鹏，花钱又无奈

双方的合作始于2023年7月，大众汽车斥资7亿美元入股小鹏汽车，获得小鹏汽车4.99%股份。次年4月，双方签署了电子电气架构技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在同年7月签署正式合作协议。

自2020年大众汽车的MEB（Modular Electric Drive Matrix，模块化电动驱动矩阵）平台正式进入中国市场，第一款基于MEB平台量产车型是大众ID.4。MEB平台的可扩展能力和模块化设计，把平台车型的零部件通用率提高到60%-70%，在扩展车型和成本控制上拥有优势，但难以满足用户对汽车智能化升级的需求。

正因为如此，大众汽车不得掏出7亿美元，敲开了和小鹏汽车合作的大门。在一份2025年8月公布的协议中，双方明确联合开发的CEA电子电气架构不仅将集成到大众在中国市场纯电车型平台，也将部署到大众在中国市场的燃油和插电混动车型平台。

与众08就是双方合作的第一款量产车型，距离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到与众08量产下线刚好过去了24个月。其中大众汽车主导了主导产品设计定义、技术验证与放行、质量标准及驾控调校等环节，小鹏汽车主要提供VLA智能驾驶辅助系统等技术支持。

大众汽车对与众08寄予厚望，小鹏汽车董事长CEO何小鹏专门赶赴合肥，与大众汽车两位高管一起为第一辆量产的与众08贴上车标。与众08立项之时设定的月均销量目标超过3600辆，但汽车咨询公司ThinkerCar的追踪数据显示，今年4月上市至8月，与众08的月均销量仅267辆，和目标值的差距接近14倍。

与众08上市至今，经过两次以促销为名的降价，起售价已经降低至18.99万元。懂车帝数据显示，9月与众08的销量略有反弹，全月卖出了1188辆车。但放在与众08背后的安徽大众来看，三款在售车型国内的零售销量只有1651辆（官方口径为1761辆），这一增长很难被看成是复苏。

自去年11月加入安徽大众担任大众安徽数字销售与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大众的销售公司）首席运营官一职以来，刘展术在多个场合都提到：“首战即决战，安徽大众只有一次出牌机会。”

这家销售公司负责安徽大众的品牌、渠道、定价和用户运营。但显然他没有从与众06定价失败中吸取教训，在与众08遇到滑铁卢，一直到与众09——大众汽车和小鹏合作的第二款量产车型，安徽大众才下定决心参与到价格竞争中。

10月24日上市的与众09，起步指导价定在17.99万元，比与众08的起售价还要低，但这款车型仍然保留了大众的一些传统习惯：17.99万元买到的只有800V高压平台、宁德时代92度电池包、小鹏VLA大模型和图灵AI芯片，能够拉开驾乘体验的双腔空气悬架、采埃孚DCC可变阻尼减震器和AI魔毯预瞄，需要加价4万元。

与众09和与众08的价格倒挂，更加凸显了安徽大众“想出名”的决心，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将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的电动车型压缩在了竞争最激烈的价格带。

10月底，随着捷达M6和与众09的上市，大众汽车在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分散不同的四个阵营，分别是一汽大众的ID系列三款车型，包括最新上市的ID.AURA T6；上汽大众的ID. ERA 5S、8X、9X；安徽大众的与众06、07、08和09；以及在一汽大众旗下捷达品牌的第一款纯电车型M6。

这些车型的指导价介于7.98万元到30.98万元之间。除了ID. ERA 9X，其余车型都拥挤在8万元-25万元的区间内，不仅要面对零跑、小鹏、理想和小米等造车新势力，还有包括比亚迪、特斯拉等巨头，他们的新能源汽车比大众更具知名度。

因此，对一线销售来说，更麻烦的是在“转瞬即逝的销售机会”和“帮助顾客理解不同大众的差异”之间找到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一位在北京北苑的上汽大众门店销售告诉电厂：“很多人经过市场的教育，已经对新能源汽车建立了比较强的认知，但我们还需要向客户解释上汽大众、一汽大众和安徽大众的区别，以及为什么有的大众用了激光雷达，有的没有用，或者是哪款车是和小鹏合作的，哪款车是上汽合作的。有时候我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绕进去，或者顾客听得云里雾里直接就走了。”甚至还有销售反馈，顾客来一汽大众门店，问的是与众08的问题。

但小鹏已经从大众汽车的合作中赚得盆满钵满。从2024年开始，小鹏汽车开始持续从大众汽车获取技术服务费，在2025年贡献了小鹏汽车大约50亿元的收入规模。大众汽车贡献的技术服务费，在小鹏汽车的财报中被计入技术服务收入，该业务毛利率常年在80%左右。

如果小鹏汽车的技术服务覆盖了大众的插混车型和燃油车型，小鹏汽车从大众获取的收入规模还将继续扩大，按照乐观预计，一年甚至可以为小鹏汽车贡献500亿元收入。

不过，与众08系列的滑铁卢，以及与众09销量增长面临的不确定性，让外界重新审视这一段合作关系为大众汽车带来来的实质性影响和后续的挑战。

大众的重视和尝试

大众汽车足够重视在中国市场的新能源和智能化转型。大众汽车集团CEO奥博穆曾提到：“中国是大众汽车集团关键的创新策源地，也正日益成为我们面向全球市场重要的产品与技术枢纽。”

大众汽车乘用车品牌中国CEO齐泽凯也表示：“大众汽车将‘在中国，为中国’战略转化为触手可及的产品与可扩展的技术。至2027年，新能源车型在我们的整体产品矩阵中的占比将超过一半。”

今年，大众汽车计划在中国市场投放13款全新的新能源车型，2027年增加至21款，到2029年将增加至30款，实现大约每两周就能投放一款新车的速度。在安徽，大众汽车集团设立了德国之外首个具备全流程研发验证能力的综合性研发基地，主要承担新能源汽车平台、整车及智能网联系统的本土化研发。

正因为如此，大众和小鹏合作的CEA架构能够在18个月时间里落地，把研发周期缩短30%，成本降低40%。基于该架构的与众08，研发周期24个月，比大众其他车型的研发周期缩短了至少33%。

大众汽车官方数据显示，截至今年11月，基于CEA电子电气架构的车型已经达到5款，其中三款来自安徽大众，一汽大众和上汽大众分别有1款。

安徽大众和一汽大众、上汽大众是大众汽车在中国市场的三家合资实体，不过大众汽车在安徽大众更有话语权，大众汽车掌握了安徽大众75%的股权比例，核心管理层也来自大众的任命。因此，大众汽车向安徽大众倾斜资源，实属正常。

但令安徽大众尴尬的是，第一款真正能够走量的新能源车型却来自一汽大众，ID.AURA T6的首销月锁单超过了3.3万辆，到了10月底已经突破3.8万辆。虽然它还是基于大众中国科技公司、CARIAD和小鹏联合打造的CEA电子电气架构设计，但已经完全抛弃了小鹏汽车的辅助驾驶方案，改用大众汽车集团与地平线合资成立的酷睿程设计的智能驾驶辅助系统。

根据一汽大众方面披露的订单数据，有91.1%的用户选择了带激光雷达的版本，其中又有近80%的订单用户是首次购买大众的车型，显示了这款车型有助于提升大众品牌在新用户的吸引力。‌‌‌‌

今年7月，大众汽车和地平线双方深化在AI基座大模型领域的技术合作。大众汽车希望将和地平线合作的智能驾驶技术体系与CEA电子电气架构进行深度融合。

回到大众汽车和小鹏的合作——与众08和09都是搭载了小鹏VLA大模型，被称为“换壳的小鹏G9”，但实际上小鹏的智能驾驶对与众两款车型的销量带来的正面影响相当有限。

这其实也是在小鹏汽车身上发生的事情。自小鹏MONA系列第一款车型2024年8月上市以来，小鹏汽车的销量增长主要就是来自于MONA，而非P、G和X系列。在刚过去的10月，小鹏汽车的5万辆交付中，约40%来自MONA。自MONA系列上市两年以来，对小鹏汽车交付的贡献度也是40%。

反观小鹏G9，自第一款车型遭遇滑铁卢以来，小鹏G9经过三次迭代，到今年发布了全新一代小鹏G9L，市场反馈仍然有限。懂车帝和汽车之家数据显示，10月小鹏G9L的销量还不到1000辆，完全不像热门新车的上市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