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施春秋| 无图无视频的攻击-21，什么水平？

2026年10月下旬，我国首艘076型两栖攻击舰四川舰连续开展海上试验，首型舰载察打一体隐身无人机“攻击-21”首次成功完成舰上起降。这一突破，标志着中国海军在舰载无人机运用和远海作战能力建设方面取得重要进展。与此前福建舰展示舰载机弹射起飞不同，此次攻击-21的起降并未公布相关影像，其技术特点和未来作战用途也因此引发关注。 攻击-21将如何改变传统两栖攻击舰的作战模式？076型两栖攻击舰与福建舰等航空母舰又将形成怎样的协同？美国为何优先选择发展无人加油机，而非舰载隐身攻击机？本期《吕施春秋》邀请军事评论员施洋与台湾军事问题专家吕礼诗，围绕攻击-21的技术特点、未来海战形态及中美舰载无人机发展路径展开讨论。

冬晓：10月下旬，我国首艘076型两栖攻击舰四川舰连续开展海上试验，我军首型舰载察打一体隐身无人机“攻击-21”首次在四川舰上成功起降。不过，与此前福建舰展示三型舰载机弹射起飞不同，此次攻击-21在四川舰上起降的消息，并没有配套发布照片或视频。这样的情况难免引发外界猜测。

作为一型在世界范围内具有独特设计的两栖攻击舰，076型两栖攻击舰取得这一进展，对于未来海战形态可能产生怎样的影响？对于大陆两栖作战最典型的作战环境——台海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施洋：这次比较特别的一点，就是没有公布照片和视频，大家都没得看。甚至连央视在报道时，也只能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的画面。

而且，不同新闻频道生成的视频各有特点。有的给攻击-21加上了垂直尾翼，有的把它的起飞过程制作成了脱锁弹射。但实际上，攻击-21采用的是无尾飞翼布局，弹射起飞使用的是前起落架上的弹射杆，而不是这种脱锁弹射方式。

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这种尚未充分公开展示的状态，反而进一步强化了这款装备的“未来感”。这种未来感究竟体现在哪里？首先要从076型两栖攻击舰的定位谈起。

076型两栖攻击舰四川舰开展海试。大公文汇网

一般来说，两栖攻击舰最核心的任务仍然是两栖登陆作战。而攻击-21作为察打一体无人机，实际上可以从“察”和“打”两个方面来理解它的作用。

我们先说“打”。

这两天虽然没有看到攻击-21的实际展示，但中国空军展示了攻击-11无人机。攻击-11和攻击-21都曾在天安门广场前的阅兵中亮相，外形也比较相似，因此可以通过攻击-11的部分技术特征，推测攻击-21可能具备的能力。

从公开展示的攻击-11来看，它拥有两个比较大的主弹舱，能够携带较大型的机载弹药。攻击-21大概率也具备类似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种具备隐身能力和自主攻击能力的平台，攻击-21既可以在两栖作战或对陆打击中，对敌方纵深的重要目标实施精确打击，也可以在两栖登陆过程中，为登陆部队提供浅近纵深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从载荷能力来看，它有望根据任务需求灵活调整弹药配置，执行不同类型的打击任务。同时，隐身设计也有助于提高其在高威胁作战环境中的生存能力。

另一方面，就是它的“察”。

攻击-21本身具备一定的态势感知能力，再加上隐身优势，可以在降低被敌方探测概率的情况下，较长时间地在战区及其周边执行侦察任务。通过数据链，它可以将获得的战场信息传输给己方其他作战平台，协同友方火力实施打击，同时为己方部队规避威胁提供信息支持。

相比过去的长航时无人机，例如中国的彩虹、翼龙系列，或者美军的MQ-1、MQ-9，隐身性能能够显著提升攻击-21在高威胁环境下的生存能力。我们也看到，美军此前在与伊朗有关的军事行动中使用MQ-1、MQ-9等无人机时，由于这些平台不具备隐身外形，即便面对防空能力已经受到较大削弱的伊朗，仍然存在被发现和击落的风险。

一旦这些无人机遭到击落，美军的战场态势感知就可能出现盲区。因此，提高无人机的生存能力，本身就具有重要的作战价值。如果把这两方面能力放到台海作战环境中考虑，其意义就更加明显。

两栖攻击舰可以将舰载航空力量部署到距离大陆较远的海域，例如台湾以东海域，从东部方向对台湾岛内目标实施侦察和打击。这意味着，首先，台湾岛内的纵深目标将面临来自不同方向的打击威胁；其次，攻击-21能够通过侦察、目标指示和协同打击，与其他武器系统形成配合，使解放军对整个战场的态势掌握更加全面。对于此前设想的从台湾东部方向展开的两栖作战而言，这也意味着能够获得更加有力的侦察和火力支援。

冬晓：吕老师怎么看？这次虽然公布了攻击-21在四川舰上起降的消息，但没有发布照片和视频，您认为可能是什么原因？

吕礼诗：我个人有一个研判。为什么这次没有公布照片或视频？有一种可能是，在攻击-21进行弹射试验的过程中，附近有渔船或商船，甚至有人拿起相机拍摄了相关画面。有关方面可能认为，既然已经有人拍摄，那么不一定需要由官方主动发布，等渔民或商船发布相关画面就可以了。但后来发现，现在大家的保密意识越来越强，拍到的人都没有公开发布，最后央视只能自己制作相关画面。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对于没有公布影像资料的一种猜测。至于076型两栖攻击舰未来可能发挥的作战作用，我认为需要区分台湾西部和东部两种不同的作战环境。

对于台湾西部而言，实际上并不一定需要076型两栖攻击舰。无论是攻击-11，还是其他察打一体无人机，都可以直接从福建一侧的陆上机场起飞。例如漳浦机场，据我了解，它有一条长度大约600米的跑道。这样的长度通常不足以满足常规战斗机的起降需求，因此我认为，它很可能主要面向无人机等航空平台的使用。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076型两栖攻击舰在更远距离海域的运用。我们可以先看看美国的“美利坚”级两栖攻击舰。“美利坚”级早期舰艇取消了坞舱设计，主要目的是扩大航空作业和机库空间，从而搭载更多F-35B战斗机。后来，美军又在后续舰艇上恢复了坞舱。

076型两栖攻击舰同样值得从这个角度观察。我们目前还没有看到076型两栖攻击舰坞舱内部的完整配置。它当然可以搭载726型气垫登陆艇，但如果经过适当调整，能不能利用部分空间搭载更多无人机？这同样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换句话说，076型两栖攻击舰未来可能不仅承担传统的两栖登陆任务，还能与福建舰，甚至辽宁舰、山东舰组成编队，共同执行海上作战任务。

我们再看最近辽宁舰的活动。辽宁舰穿越宫古海峡之后，进入了台湾以东约200海里的海域。这一行动也反映出中国航母编队在相关海域活动能力的提升。如果考虑未来可能的作战环境，我认为航母编队可能选择在距离台湾岛450公里以外的海域活动。

为什么是450公里？因为台湾方面的“雄风二型”反舰导弹射程没有那么远，而“雄风三型”反舰导弹的增程型号，据称射程可以达到400公里左右。因此，舰艇编队有可能选择在相应射程之外展开部署。

在这种情况下，辽宁舰、山东舰、福建舰可以出动舰载战斗机，076型两栖攻击舰则出动攻击-21等察打一体无人机，从台湾以东方向对相关目标实施侦察和打击。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台湾东部的花莲、台东地区部署有重要的空军基地和航空兵力，包括F-16V战斗机。攻击-21采用隐身外形设计，这对于台湾东部现有的防空体系而言，将构成相当大的挑战。

至于台湾西部，由于距离大陆较近，实际上可以直接使用陆基航空兵和无人机实施行动，不一定需要通过076型两栖攻击舰来完成。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观察攻击-21的航程和任务定位。目前外界对攻击-21最大航程有不同的推测。如果它的航程与歼-15较为接近，那么未来就有可能承担歼-15的中程无人僚机任务。

这种无人僚机不仅可以执行态势感知和目标侦察任务，也可能承担其他作战功能。例如，它的内置弹舱能否搭载空空导弹？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公开信息。即将举办的珠海航展，会不会提供更多答案，也值得继续关注。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解放军装备发展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攻防兼备。所谓攻防兼备，不仅意味着具备攻击能力，更意味着通过远海作战能力的发展，增强对中国广大海疆的防卫能力。未来，中国航母编队的活动范围可能进一步向第二岛链延伸，甚至超越第二岛链。

最近，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的一篇研究文章也涉及中国航母穿越第二岛链的问题。如果结合2025年中国航母编队的活动情况来看，当时辽宁舰曾经接近南鸟岛附近海域，而山东舰则在其他方向活动。

我个人认为，可以从介入与反介入的角度理解这种编队部署。辽宁舰可能扮演向外实施介入的力量，山东舰则承担相应的反介入任务。最近辽宁舰穿越宫古海峡后继续向南活动，随后又调整航向，也可以从类似的作战逻辑加以分析。

在我的判断中，这可能涉及对美军航母打击群的模拟应对，相当于又进行了一次反介入演练。而无论是介入还是反介入，都需要解决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更远距离上获得战场态势信息和目标数据？

如果攻击-21未来能够与歼-15、歼-35等舰载战斗机形成体系化协同，它就有可能承担远距离态势感知、目标获取和协同作战任务。这也是我认为攻击-21具有重要价值的原因。

冬晓：虽然我们还没有看到攻击-21在076型两栖攻击舰上起降的画面，但最近网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福建舰海上训练的视频。从这些视频可以看到，福建舰甲板上停放着多架舰载机，表明福建舰的战斗力生成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那么，未来福建舰与076型两栖攻击舰可能如何搭配？在不同的作战环境中，两者又会分别发挥什么作用？

福建舰航母编队海上训练。人民海军（高泽明摄）

施洋：我觉得，相比076型两栖攻击舰，福建舰实际上是一种更加传统的作战平台。

至于076型两栖攻击舰为什么没有公布攻击-21起降的视频，我还有一种猜测。因为076型两栖攻击舰是一种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独特的舰艇，特别是它与无人舰载机相结合的设计，具有很强的前瞻性。

这种情况下，无人舰载机如何在甲板上运作、调度和保障，本身就是值得保密的内容。更重要的是，这套运行模式在国际上还缺乏可以直接参照的成熟先例。美国此前虽然也进行过无人舰载机的相关试验，但很多时候基本上是用无人机替代原来的有人驾驶飞机，其他的舰载航空作业逻辑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

而076型两栖攻击舰可能采用了不同的设计思路。如果解放军认为自己在无人舰载机的运行和调度方面形成了一些独特经验，那么不希望过早公开相关细节，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相比之下，福建舰就更容易理解了。因为福建舰在总体设计和使用逻辑上，更接近传统的大甲板弹射型航空母舰。我们可以参照美国海军过去使用类似吨位航母的经验，来理解福建舰未来的作战能力。

最近福建舰在海上活动时，外界拍摄到的画面显示，其甲板上至少停放了十多架，大约13至15架歼-15T舰载战斗机。考虑到福建舰此前已经搭载过歼-35，外界有理由推测，歼-35可能也在舰上，只不过被收纳到了机库之中。

毕竟，歼-35作为隐身战斗机，其表面隐身涂层和相关维护保障条件可能要求更高。如果没有执行飞行任务的需要，就不一定要长期停放在甲板上，承受海水盐雾的腐蚀。

如果要用一种比较简单的方式理解福建舰未来的舰载航空兵规模，可以把它与美国海军过去使用的“小鹰”级航空母舰进行类比。“小鹰”号曾经在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的一段时期内，作为美国海军前沿部署在横须贺的航空母舰。

假设把福建舰甲板上的13至15架歼-15T，对应为“小鹰”级航母上一定数量的F-14战斗机，再把空警-600预警机、反潜直升机和歼-35等舰载机纳入整个航空联队体系，就比较容易理解福建舰未来能够形成的综合作战能力。

事实上，当福建舰的战斗力完全生成之后，它在相关海域所展现出的威慑能力，将与过去辽宁舰、山东舰所形成的态势有很大不同。过去讨论辽宁舰、山东舰与美国航母的对比时，大家经常会提到一些限制。比如，辽宁舰和山东舰采用滑跃起飞方式，舰载机在载弹量、性能发挥和出动规模等方面存在一定局限。

但是到了福建舰，这些情况就发生了明显变化。尽管双方在舰载机数量上可能仍然存在一定差距，但从总体作战能力以及在地区范围内形成的威慑效果来看，福建舰已经可以与美国大型航母放在同一个层面进行比较。

换句话说，过去我们经常讨论美国航母进入西太平洋之后，能对中国东部沿海和台海地区形成怎样的军事威慑。那么现在，也应该用类似的思路去思考中国航母编队能够产生怎样的影响。

例如，中国航母在相关地区活动，会对琉球、日本西南部乃至南部地区、美国关岛及其附近活动的美国航母，包括台海局势产生怎样的威慑作用？这些都需要放在同一个分析框架中加以考虑。从这个意义上说，福建舰的威慑能力更加全面，任务选择也更加多样。相对而言，076型两栖攻击舰则更专注于两栖攻击及相关作战任务。

当一艘076型两栖攻击舰出现在某个海域时，外界可能首先联想到它是否准备实施两栖登陆作战。但是，当福建舰出现在相关海域时，其任务可能性就更加广泛了。所以我认为，076型两栖攻击舰的出现，更多意味着对特定作战能力的强化；而福建舰的出现，则意味着一支能够执行多种任务的综合性海上作战力量。

冬晓： 刚才我们提到，美国在历史上曾经尝试发展舰载无人攻击机，包括以X-47B项目为基础进行相关技术探索。不过，美国最终选择优先在航母上部署无人加油机，而不是直接发展舰载无人攻击机。

这两种技术路线究竟存在怎样的差异？从技术角度来看，与目前主要在陆上机场使用的无人机相比，舰载察打一体无人机又有哪些特殊的技术要求？我们先请教一下吕老师。

吕礼诗： 美国过去发展过X-47B无人机，现在我们也可以看到另一种舰载无人机，也就是MQ-25“黄貂鱼”无人加油机。MQ-25目前主要承担空中加油任务，但我相信，美军未来也可能尝试对它进行改装。

在我看来，美国近年来的一个特点，就是更多地在既有平台上增加新装备，而不是完全重新设计一种新的平台。例如，美国海军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阿利·伯克”级发展到今天，仍然在不断进行改进。无论是电子战装备，还是反无人机装备，都在持续加装和升级。但我们还没有看到其下一代驱逐舰DDG(X)真正形成成熟的替代力量。

类似的情况也体现在航空装备上。比如X-47B，美国当初发展这一项目时，实际上有非常宏大的设想，它不仅采用飞翼式隐身构型，还计划通过机体内部集成各种传感器和任务设备，实现侦察、监视和其他作战功能。

这些设备并不一定需要以外挂吊舱的形式存在，而是可以与机体结构进行一体化设计。类似的思路，在攻击-11和攻击-21身上也能看到。例如，将可见光、红外、激光测距等设备整合到机体内部，在尽可能保持隐身外形的同时，获得所需要的探测和侦察能力。攻击-11、攻击-21和X-47B都采用了具有隐身优势的飞翼式布局。

X-47B无人作战航空系统验证机在“乔治·H·W·布什”号航母准备弹射。美国海军 Erik Hildebrandt摄（DVIDS）

另外，大家还可以回想一下此前九三阅兵期间展示的无人装备。当时除了正式亮相的型号之外，在阅兵预演中还出现过其他无人机，但最终并没有全部出现在正式阅兵中。我个人甚至有一个比较大胆的判断：可能是解放军不希望一次展示过多新装备，以免给美军造成太大的震撼。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那么，为什么美国最终没有继续将X-47B发展成为察打一体的舰载无人攻击机，而是优先推进MQ-25无人加油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海军本身面临空中加油能力方面的需求。美军认为，扩大舰载航空兵的作战半径非常重要，因此需要提前准备一种能够在航母上起降的无人加油机。

从单机加油能力来看，无人加油机可能只能为有限数量的战机提供燃油补给，但它可以通过轮换部署的方式，持续维持某个空中加油区域的保障能力。例如，一架无人加油机在固定空域执行任务，完成加油后返回航母，另一架无人加油机再起飞接替。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减少对有人驾驶加油机的依赖，同时降低相关人员的使用需求。

这是美国海军针对自身需求作出的准备。但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我认为美国近年来在新型军事装备发展方面，确实存在一些值得讨论的问题。无论是航空装备、陆上装备，还是海军舰艇，美国在一些领域仍延续既有装备的改进路线，而没有迅速推出全新构型。这就让我联想到龟兔赛跑的故事。

美国过去在军事技术领域长期保持领先，因此可能认为其他国家很难追赶。但武器装备的发展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他国家可能已经进行了大量基础研究、论文论证、技术改进和风洞试验，逐步积累了形成新型装备构型的能力。如果忽视这些长期积累，一旦竞争对手实现突破，就可能发现原来的优势正在缩小。

我们之前在节目中也谈到过美国的F-47。我个人认为，F-47的部分设计思路，也许可以追溯到波音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提出过的一些先进战斗机概念。为什么美国最终选择波音公司？或许一个原因就是，波音此前已经积累了相关技术方案，具备继续发展和完善的基础。

美国下一代舰载战斗机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当美国意识到需要加快发展新型航空装备时，可能又会受到研发经费和产业能力等因素的限制。因此，在察打一体无人机以及隐身无人机的发展方面，我认为中国大陆已经取得了相当突出的进展。我们现在或许不适合说“遥遥领先”，但至少可以说，在某些领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领先优势。

冬晓： 施老师，在舰载无人攻击机和无人加油机的技术差异方面，您还有什么补充吗？

施洋： 我认为，无人加油机和无人攻击机在设计思路上确实存在明显区别。首先，无人攻击机需要更多地考虑进入敌方防空体系内部执行任务的能力。美国现在经常讲所谓的“防区内作战”（stand-in），对于执行这类任务的平台而言，飞机需要具备一定的机动能力，同时也不一定要设计得特别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执行隐身攻击任务，飞机就需要拥有能够容纳武器的内部弹舱。X-47B在当初研制的时候，虽然没有真正进行过武器投放试验，因为相关武器使用系统并不属于当时主要的研制和试验内容，但它确实预留了两个内部弹舱。这一点，从公开资料中就能看到。

相比之下，MQ-25“黄貂鱼”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作为空中加油机，MQ-25的设计是符合任务需求的。它需要具备较好的燃油携带能力和续航能力，能够在固定空域长时间飞行，为其他舰载机提供空中加油服务。

MQ-25“黄貂鱼”无人加油机试验机。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

对于这种任务而言，飞机不需要进行特别剧烈的机动，只需要按照预定的闭合航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跑马航线”，在指定区域内盘旋，等待其他飞机前来加油。但是，如果要把MQ-25改装成无人攻击机，就会遇到几个比较明显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内部弹舱。MQ-25在最初设计时，并没有为武器弹舱预留足够的空间。如果后期要增加内部弹舱，可能需要对机体结构进行大幅度修改，其技术难度甚至可能接近重新设计一架飞机。

因此，如果未来MQ-25需要执行攻击任务，它很可能不得不采用外挂武器或外挂吊舱的方式。但这样一来，就会影响飞机的低可探测性，使其难以执行真正意义上的隐身打击任务。

第二个问题，是飞机的尺寸和机动性能。无人加油机为了携带更多燃油、增加续航时间，往往需要较大的机体尺寸和翼展。我们可以看到，MQ-25的整体尺寸比X-47B更大。这样的设计有利于提升航程和续航能力，但对于需要快速机动、进入高威胁空域执行攻击任务的飞机而言，并不一定合适。

如果把MQ-25改装成攻击机，它可能仍然只能进行相对有限的机动，更多依靠机载武器完成打击任务。这样一来，它与过去MQ-1、MQ-9等无人机相比，最大的区别可能只是体积更大、载荷能力更强，而不是具备真正意义上的隐身突防和高机动攻击能力。换句话说，它可以成为一架比较大的无人机，但未必能够成为一架先进的隐身无人攻击机。

我认为，这也是美国当前在一些军事技术领域面临的问题。如果只是把已有的技术和作战理念迁移到新的平台上，例如更换一种弹药、增加一种外挂设备，或者对现有系统进行升级，美国军工体系仍然能够比较从容地完成。

但如果要从零开始设计一种新的作战概念，并围绕这种概念建立全新的装备体系，难度就会明显增加。X-47B项目就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例子。这个项目结束至今已经有十多年了。当初美国没有继续推进舰载无人攻击机，并不一定是因为技术上完全做不到，而是当时的战略环境和装备发展优先级不同。

当时，美国海军认为自己在大洋上缺乏足够明确、足够强大的竞争对手。相比之下，舰载航空兵的空中加油需求更加迫切，因此美国最终选择优先发展无人加油机。另外，X-47B项目本身具有技术验证性质，由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和美国海军相关研发计划推动。

在完成相关试验和预定任务之后，如果军方没有提出进一步采购和部署的需求，那么这个项目自然也就难以继续发展下去。当时，美军可能认为，依靠F-35等新一代有人驾驶战斗机，就已经足以应对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作战需求。

但是，如果把这一决策放到今天的战略环境下重新审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以及潜在竞争对手在隐身无人机、舰载无人机等领域取得进展，美国海军对未来航母作战模式的认识也在发生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想象，当年参与相关决策的人今天重新讨论X-47B项目时，会不会认为没有继续发展舰载隐身无人攻击机，是一个非常遗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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