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亿合同都签了，中国直接叫停！日本首富想掏空中国工业数据？

在老工厂干过的人，多半见过这种事：老师傅退休或者跳槽，车间主任最舍不得的不是他那套工具，是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哪种料用多大电流，哪台设备几月份爱出毛病，都记在上面。设备坏了能买新的，本子没了，这些经验就得从头摸。

现在车间里干活的越来越多是机械臂，这本笔记也换成了机器每天自动存下的运行记录。这个月初，一笔跟这种记录有关的跨国买卖被拦了下来。11月5日，ABB集团发布公告称，软银已通知ABB，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禁止软银收购ABB在中国的机器人业务。

这次叫停划了一条很清楚的线：在中国长起来的技术、产能和数据，要换主人，得先过中国这一关，买卖双方注册在哪个国家都一样。软银和ABB眼下真正要琢磨的，是怎么把中国这块从交易里切出去。

这桩买卖谈了一年多。2025年10月8日，ABB宣布已签署协议将其机器人业务单元出售给软银集团，估值53.75亿美元，不再推进此前拟定的机器人业务独立上市计划，按原计划，交易预计将于2026年中后期完成。

审批前半程很顺。欧盟已于2026年3月无条件批准；中国反垄断审查也已于2026年2月通过，但随后在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环节受阻。软银说，公司周三收到中国监管部门的通知，也就是11月4日。第二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外国记者问起，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这个问题建议向中方主管部门进行询问。"

结果让不少人意外。英国《金融时报》说，直到上周，与软银关系密切的人士以及了解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相关流程的人士原本都曾预计，尽管该交易需接受外商投资安全审查，但仍会获得批准。彭博社的消息更耐人寻味：软银集团创办人孙正义曾单独告诉软银高管，他认为这笔交易无需中国政府参与。

孙正义这一回看走了眼。反垄断审查只管收购以后会不会一家独大，安全审查管的是控制权换人后会不会碰到国家安全，是两码事。按《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外商投资如果涉及军工、关键基础设施、重要能源资源、关键技术和重要信息技术等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领域，就必须主动向该办公室申报。

ABB机器人在中国的分量，从几组数字就看得出来。中国是ABB最大的机器人市场，约占其机器人相关业务的30%。ABB机器人交付中国客户的机器人超九成在本地生产。位于上海的超级工厂，是ABB集团全球三大机器人制造基地之一，上海还是它全球机器人业务总部所在地。

这样一来，这笔交易看上去是瑞士公司把业务卖给日本公司，可要转手的工厂、研发团队和客户，有相当一部分在中国。ABB机器人在华拥有近300人的研发团队，图纸是在这里画的，产品也是在这里造出来的。

监管到底担心什么？官方没公布理由，ABB和软银的声明里也没提。外界目前能看到的线索，多数来自《金融时报》：审查关注的是机器人数据被转移出境，可能被用来训练人工智能模型，其中包括软银作为主要投资者的OpenAI所开发的模型。

数据之外，审查盯的东西还不少。有消息称，发改委的审查查看了ABB在中国的供应链，并提出要把该部门的部分制造产能留在中国；审查过程中还一度考虑过把ABB部分机器人业务的知识产权留在中国。数据、产能、专利，三样东西都在审查的视线里。

孙正义为什么非要买？签约那天他就说过，"软银的下一个前沿是物理AI"，意思是让人工智能从屏幕里走出来，指挥机器干实事。今年6月的股东大会上，他又说软银将通过汇聚各垂直领域顶级机器人企业，成为"压倒性世界第一的机器人公司"，并提及2026年计划完成收购瑞士工业巨头ABB旗下机器人业务。

要做到这一步，光靠网上的文字和图片不够用。机械臂抓一个零件该使多大劲，焊枪怎么走才不歪，产线节奏乱了怎么补回来，这些本事只能从真实车间里一点点攒。ABB的机器人在中国的汽车厂、电子厂里转了二十多年，攒下的正是这种东西。

这类收购以前也有过，只是方向反过来。2016年，美的集团买下了德国机器人企业库卡，德国在之后几年里一再收紧外资审查规则。如今该部门的主要竞争对手包括日本的发那科、安川电机，以及美的旗下的库卡。一家机器人企业卖给谁，早就不只是生意上的事。

放到今年的大背景下，这也不是孤例。2026年4月27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正式发布公告，依法依规对外资收购Manus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该收购交易。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1年实施以来，首个被官方公开叫停的AI领域外资收购案。

两个案子差别很大。Manus是做智能体软件的小团队，被收购的时候交易其实已经完成，法律界人士指出，"要求当事人撤销该收购交易"的决定说明股权交割已经做完。ABB则是重资产的工厂，这回是在交割前叫停的。

可审查的思路是一样的：不看公司挂在哪国的牌子，看技术和数据是在哪儿长起来的。软件也好，机械臂也好，只要根扎在中国，控制权换人就得过这一关。

交易并没有就此告吹。彭博社周六独家报道，软银与ABB正在考虑将ABB机器人业务的中国部分从拟议中的54亿美元收购交易中剥离出去，打算设立一家独立所有的中国实体来化解监管层的顾虑，从而使剩余业务得以顺利出售给软银。

ABB手里也还有别的路。ABB同时也在评估其他备选方案，包括寻找新的买家，相关估值可能在20亿至30亿美元之间。重新上市也是一个选项，只是由于出售协议已经签署，首次公开募股的难度可能较大。

切开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花旗分析师马丁·威尔基估计，此次受阻将使ABB的可用并购资金减少约一半，降至约50亿美元。消息传出当天，软银股价收跌约6.8%，ABB股价下跌约2.7%。日经新闻认为，这可能导致软银集团推进的配备人工智能的"物理AI"战略推迟。

切分本身也很难操作。中国业务不是一个能随手剪掉的边角，上海那边连着全球总部、研发和最大的生产基地。真要拆，剥离涉及资产划分、技术授权和交易重新定价，最终能否达成协议尚不确定。谁给谁授权、零部件谁供、售后谁管，每一项都得重新谈。

国内工厂这边基本没受影响。ABB的机械臂照常卖、照常修，上海的工厂也照常开工。变的是跨国买家算账的方式：以后想收购在中国发展起来的工业企业，估值表里得多算一项，车间里攒下的那些记录能不能带走。

回到开头那本笔记本。老师傅可以走，本子得留在车间，这个工厂里的老规矩，现在用到了跨国并购上。软银和ABB会拿出什么样的切分方案，审查方会不会同意，还要看接下来几个月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