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执念,处处枷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差劲?在父母面前,在学校里,在公司里。好像怎么做都不够,怎么做都达不到一百分,怎么做都做不到完美。
难道一定要赚一个亿才叫拥有财富?难道一定要每科考一百分才算是好孩子?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只能被单一的标准定义?
在这个优绩主义的社会里,哪怕家境优渥、考上 985、211,在人人艳羡的公司上班,我们依旧不开心、不满足,永远达不到别人口中的完美标准,扛着这些不近人情的期待活着。
这些感受,我也曾经亲身体会过。
很多东亚小孩都是这样,人生的每一步都努力贴合父母与社会的期待。但主流社会这套完美主义的高期待,是会 “伤人” 的,会一点点掏空我们的人生。我们被外界的标准捆绑,明明已经消耗殆尽,却依旧不敢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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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之困,我之镜像
其实韩剧《恶鬼》里的女主具散影,正是千千万万被生活与压力死死困住的人的缩影。她的人生一直活得压抑,从小缺少父亲的照料,父亲一心钻研鬼神之说,对家庭不管不顾,她只能和母亲相互扶持度日。
本就普通的家庭,又遭遇电信诈骗,积蓄被洗劫一空,还背上债务。为了还债、好好活下去,她什么零工都愿意做;一边拼命打工赚钱,一边咬牙备考公务员,一心只想熬出头,让母亲不必再受苦。她这一生都在为生计、为家人妥协退让,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心底积攒了无数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甘,也就这样把自己困住。
后来父亲骤然离世,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整理父亲遗物时,她无意间触碰到一条裹挟着百年怨念的红色发带,自此被恶鬼附身,坠入无尽的诅咒。这只恶鬼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专挑人的软肋下手,无限放大心底的委屈、怨恨与恶意。只要散影对人心生不满、怀有恨意,那个人就会离奇离世,手腕上都会留下红色痕迹。那些欺骗、伤害过她的人接连出事,可这并非她的本意,但所有后果与愧疚,全部要由她独自承担。她终日活在恐慌与自我怀疑之中,喘不过气。
被附身之后,她彻底坠入崩溃的绝境。身体与精神遭受双重折磨,时常视物模糊、感官紊乱。恶鬼会时不时夺走身体的控制权,让她无意识做出可怕的举动。清醒过来时,她什么都记不得,只能独自收拾一团糟的残局。恶鬼还不断蛊惑引诱她,拿她所有苦难与委屈博取共情,许诺帮她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给予她想要的一切,只为彻底霸占她的人生,取代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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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上之手,原是己手
她日复一日和这只恶鬼拉扯争斗。故事结尾,女主被掐住脖子,镜头一转,看到的却是和女主一模一样的脸。除去现实生活、父母施加的外部压力,还有一份来自自己的施压。外界的恶鬼扼住我们的脖颈,久而久之就向内演化,变成我们内心的恶鬼 —— 是内化出来的执念,握着我们自己的手,掐住我们自己。
在镜中黑暗的对峙里,具散影终于觉醒。她看清,困住自己的不只是发带里的邪祟,更是长久以来紧绷、不断逼迫自己的那个自我。她不再执着于一定要还清债务、一定要考上公务员、一定要拼出万众期待的人生,鼓起勇气烧掉恶鬼的根源,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选择放过长久煎熬的自己。
剧的结尾,即便眼睛留有受损的后遗症,未来依旧藏着未知的磨难,她终于不再被生存重压与愧疚裹挟。她会和母亲、朋友一同出门,去体验从前不敢奢望的平凡日常,坐在晚风之下静静仰望漫天的星星,慢慢感受风、阳光与流淌的时光,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活一回。
外界的压力终究会转化成自我攻击,这正是身心开始发出疼痛信号的时候,而这时,我们最该学会的,是放过自己。
我们所处的社会本身就存在一些病灶,部分观念并不健康、并不完善。这个环境最大的误区,就是劝导我们为学习、为工作牺牲健康、亲情与生活。
为了学业和工作,我们不断退让生活里的一切。可制定这套规则的人,一旦自身利益受损,就会抛弃恪守规则的普通人,包括我,也包括你。
身体会发出疼痛的警报,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赶路太快太过盲目,选择刻意忽略。
明明心慌失眠、躯体难受,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自己:不能偷懒,不能掉队,不能让别人失望。
这个声音,来自从小到大听过的期待,来自世俗评判,慢慢长在了我们心里。哪怕没有人在身后催促,我们也会自己逼迫自己向前。
我们害怕一旦停下来,就等于失败;害怕松弛,就代表自己不够努力。于是哪怕已经伤痕累累,依旧咬牙硬撑,把疲惫当成懦弱,把休息视作一种罪过。这就是藏在我们心底的恶鬼,它不需要外物附身,就住在我们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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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之后,才见天地
行动上放过自己:当我们埋着头拼命赶路,被目标、期待、未完成的任务压得喘不上气时,试着暂且停下脚步,抬一抬头,看一看头顶辽阔的天空。也可以走到公园,坐在长椅上,什么都不必做,静静感受流淌的时光,感受洒落身上的太阳,感受拂过面颊的空气。不必时时刻刻盯着脚下那条必须跑赢别人的道路。
而内心层面的放过自己,是几件很具体的念头转变:不再反复复盘自己做错的地方,不必一遍一遍苛责 “我本应该做得更好”;允许部分事情搁置,不是所有任务都必须今天做完;当疲惫袭来时,停止内心的自我批判,不对自己说 “我太没用、我在偷懒”;分清 “我尽力了” 和 “我必须做到完美”,接受有些结果,就算拼尽全力也依旧得不到。
但当我们的身心已经承受不住这份不合理的重压,仅仅靠发呆、看风景、调整想法远远不够。优先要做的,是去看医生,好好养病,给自己充足的休息,一点点修复受损的身心。而不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赶路。没有什么目标、名利和世俗成就,值得我们拿健康和快乐去交换。
但我也明白,放过自己说起来简单,落到现实却格外艰难。它不是某一天突然大彻大悟,一次性挣脱所有压力,而是无数次反复拉扯:有时候可以松弛下来,有时候又会重新被内心的执念困住。不必要求自己一步就做到全然和解。
同时也要记得,寻求医疗帮助并不是认输,更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当精神和身体已经实实在在受伤,公园静坐、仰望天空这类自我调节只能作为辅助,看病、治疗、休养,才是修复的第一步。心理上的自我和解,要建立在身心得到照料的基础之上。
放过自己,是心脏发疼、精神濒临崩塌的时候,不再拿满分的标准不停鞭打自己。
放过自己,是允许自己可以做得不够好,可以暂时停下来休息,可以达不到父母和社会全部的期待。
我们不必非要活成别人口中的人生赢家。累了就后退一步,接纳自己的脆弱,接纳自己能力的有限。
就像散影放下执念仰望星空,在步履匆匆的间隙,偶尔抬眼望向辽阔天幕,有空就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放空自己,不必时时刻刻逼自己往前冲。不用把人生压缩成一场只看结果的赛跑,天空辽阔,人生也不止那一套标准答案。
痛苦来临的时候,不必和内心的恶鬼死磕到底。先学会松开攥紧的拳头,放过那个一直苦苦硬撑的自己。
我们不必活成满分范本,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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