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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新语·容恕》里,记录了一则流传千古的雅量故事,也是成语“宠辱不惊”的由来。没有朝堂纷争,不见机巧算计,只在一场官吏考评里,藏着一份难得的心境。
唐高宗总章初年,卢承庆担任吏部尚书,负责天下内外官员的考课评定。有一位官员奉命督运漕米,行船途中遭遇狂风,风浪打翻粮船,不少粮食沉入水中。卢承庆据实写下评语:“监运损粮,考中下。”
考评的等级直接关系俸禄与前途,换作旁人,多半急忙辩解、诉苦求情。可这名官员听完评定,神色平静,没有一句争辩,从容行礼后退下。卢承庆见他这般镇定,心中颇有感触:翻船失米是大风所致,并非他人力能够防备。于是拿起笔,修改评语:“非力所及,考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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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评由中下升到中中,算是向好的转机。可这一次,官员依旧面色如常,不见欣喜,也没有谦辞道谢。得失起落,仿佛都难以牵动他的心绪。卢承庆大为赞叹,再次提笔,把考评改成:“宠辱不惊,考中上。”
三次改评,看的不是他漕运的功劳,而是这份面对得失的胸襟。得之不喜,失之不忧,不困于外界的评价,不为褒贬牵动心神。
我们常常很容易被外界的声音裹挟。得到夸奖便心生欢喜,遭遇否定就郁郁不安。分数、评价、他人的看法,像一道道标尺,左右着我们的情绪。可这名唐代的运粮官吏告诉我们:评价是别人的,心境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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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新语》由唐人刘肃编撰,搜罗初唐名士言行。书中既有举贤纳谏的记载,也有这类关于修养、气量的小故事。它不刻意说教,只是把古人的从容姿态轻轻记下。
所谓宠辱不惊,不是麻木冷漠,不是无所谓,而是心里有定见。明白世事常有意外,很多得失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低谷时不慌乱,境遇好转时不狂喜,守住内心的安稳,便是最好的修行。
世间褒贬本是寻常,能稳住本心,才是真正的通透。
原文:卢承庆为吏部尚书,总章初,校内外官考。有一官督运,遭风失米,承庆为之考曰:“临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止自若,无一言而退。承庆重其雅量,改注曰:“非力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考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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