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挂了号，抱着儿子坐在急诊走廊里，旁边一个妈妈在哄孩子，看见我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喂退烧药，过来帮了我一把。
她说：孩子妈妈呢？
我说出差了。
其实没出差。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调了静音。
儿子烧退了，第二天她回家，我说儿子昨晚发烧去了趟医院。
她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现在退了吗？
退了。
那就行。
说完进了书房。
我站在客厅，手里还攥着医院的缴费单。
副研究员评上了，她那天回来得早，难得坐在客厅里。
我想着今天气氛还行，把儿子哄睡了，回了卧室。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她肩膀上。
今天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她把我手拿下来，放在一边。
别碰我，我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庆祝，是不喜欢我碰她。
我看着自己被她放在一边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听见儿子在隔壁房间咳了一声。
我站起来，去看儿子。
那年，我二十八岁。
当了两年的丈夫，没有被当过一天的丈夫。
儿子一岁半的时候，她提了个要求。
吃晚饭的时候提的，筷子都没放下。
你辞职吧，我这边马上要冲正研究员，孩子没人带不行。
我筷子停了。
辞职？
嗯，保姆带孩子我不放心，我妈身体也不好，你妈那边回老家了。你现在那个班，一个月到手才几千块，还不如在家带孩子。
她说得很平，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
我说：我辞了，家里开销怎么办？
我工资够。
四个字，把我的班判了死刑。
我没吭声，夹了块菜放进碗里，没吃。
那天晚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爸。
我爸沉默了很久，说：你自己想好。
我想了三天。
第四天，我把辞职报告交了。
领导看着我，问：你确定？你干得好好的，调岗也行，不用辞。
我说家里有困难。
走出单位大门那天，太阳挺大的，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收拾好的东西，一个纸袋子。
从那天起，我每天的生活就是
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
七点喂儿子吃饭。
八点带儿子出去遛弯。
十点回来收拾屋子。
中午做饭，下午带儿子去社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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