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这个专业，越来越被年轻人嫌弃

去年法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的一个师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准考证和一杯奶茶，并且写下了这样的话：二战失败之后再战一次吧！

第一部分法考对于外行人来说可能没有概念，在2018年司法考试被改为法考之后，门槛就直接提高了很多：要么你有法学学位，要么你要从事法律工作满3年。

通过率是多少呢？2021年的通过率为24%，而到了2025年则下降到了14%左右。

有一个叫小周的女孩，在一家局办公室里做文秘工作，想要转行当一名律师。她花了3年的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复习备考、周末去图书馆学习。

第二部分过了法考并不意味着可以执业，还要到一家律师事务所做1年的实习律师，并且要经过当地的律协考试合格之后才可获得执业资格证书。小周为了能顺利拿到执业证，他找了好几个人帮忙，在1家中等规模的律师事务所里做了1年多的实习律师。

第1个月领到工资时，她惊讶地发现只有2800元，并且扣除社会保险之后只剩下大约2400元左右。她的住所在每月租金为1800元左右。于是她向带教的律师问道：难道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吗？

带教律师笑着说：对啊，我们所计算好的，有些所的实习生连交通费都要自己掏腰包。

其实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超过一半的实习生月收入不足三千元人民币，并且能够拿到五千元左右的人数只占总数的五分之一左右。在我看来，这不是实习而是花钱买来的资格。

第三部分熬过了实习期就ok了吗？杭州市律协会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年龄在40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年收入不足10万元的人数占比为32.32%。如果一个月只能赚不到8400元的话，那么平均下来就是每个月只有这么一点收入。

贵州省青年律师平均月收入只有不到4000元的情况比较普遍，而2024年贵州省的社会平均工资为4200多元。因此有将近四成的青年律师的报酬低于当地的平均水平。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结果呢？

北京市、深圳市、贵州省和杭州市4个地方的律协都对这个问题进行了研究，并且得出同样的结果：青年律师所面临的最大压力就是没有案件可接。因为没有案子就没有收入，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问题在于哪里有案子呢？

第四部分答案就在另外一组数字中，2021年的全国律师人数为57万人，而到了2022年就已经飙升至65万人，增加了8万人，一年之间增加了这么多律师数量，并没有带动起更多的法律事务需求来吧？其实并没有。僧多粥少的局面一旦形成之后就会出现恶性竞争。

曾经提过一个真实的故事：某个地方的公安局招标聘请法律顾问，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出价1元人民币获得了合同。这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服务费，而是一笔实实在在的钱。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因为有该项目做后盾，所以可以更加容易地去推广其他的业务。但是这样一种做法如果变成常态的话，那么整个行业的价格体系就会崩溃掉，受伤害最大的就是那些没有资源和背景的年轻人。

第五次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年轻律师的比例下降了。根据深圳律协的数据，在30岁以下的律师所占的比例由原来的17.78%减少到了现在的16.6%，说白了年轻的律师越来越少，并不是因为年轻人不愿意去做这件事，而是因为做起来太困难了。

曾经被问道到关于毕业后首选的职业问题时，大多数法学院学生给出的回答都是去律师事务所工作，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在十年前的时候人们会选择进入律所，而现在的人们则倾向于报考公务员、检察院、法院等职位，并且进入到国有企业工作。

一位来自中国政法大学的学生告诉我：进入律师事务所要经历三年到五年左右的贫困时期，而加入体制则尽管薪水较低但是工作比较稳定、享有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并且不需要自行开拓业务。简单来说，大家都已经算好了。

第六次另外一点就是人工智能了，合同审核、文件整理、基本的法律咨询服务等等之前由新来的律师来做但现在都可以由机器人来完成，并且速度也很快成本也很低。

一位资深律师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过去我在带新员工的时候总是把简单的合同审核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去锻炼一下；而现在则是直接把这项工作交给人工智能来做，在3分钟之内给出结果，并且比新人更加可靠。

新人们的生存环境已经被两方面所压缩了：一方面是由资深律师把持着高端的服务项目，另一方面则是人工智能在争夺低层次的服务工作当中占据了优势地位。而其中所留下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了。

第七再来说一个师妹的情况，她今年也参加并通过了考试，并且在朋友圈里晒出了自己的成绩单，并配文说：终于考上来了。看到这里之后我就给她的点赞加了一条评论：法考只是一张入场券，真正重要的还是后面的考试。

前几天她来找我说想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并且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律所可以推荐给她，当被问到自己的预期工资是多少的时候，她说：实习期间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可以了，所以只希望能拿到3000元的薪水。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接着又问道：3000元高吗？

想了想之后回答道：不低，但是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所甚至没有超过3000。她惊讶之余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可以适应。看到她这样子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当年自己毕业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吃苦并不难，难的是经过了苦之后才知道苦没有终点。

第八其实我并不是来劝退别人的，法律这个行业里有没有做得很好的呢？有的。头部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一年收入上千万的大有人在，专业的领域里的顶级律师从来都不用担心案子接不完。但是那只是幸存者的偏差。

成功的例子的背后是有许多小周、实习生月入只有2800元的年轻人以及为了案子而烦恼的年轻律师们。我不赞同鸡汤里所说的只凭努力就可以获得成功的观点。

在这一行里，只要尽了力就是最低的要求，能否出人头地，则要看是否有足够的资源、背景、机遇，并且能否挺过那段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小周后来对我说的一句话一直铭记于心。

她表示自己知道这个行业不容易做，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难。这句话应该可以反映大多数年轻人的心态，他们并不是害怕辛苦，而是害怕辛苦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