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我一般的普通人观众来说,纪录片或许是最能够唤起我们对于极限运动感知的艺术形式。
尤其是在各式各样的AI影像堪称泛滥的今天,能够在影院看到IMAX版本的珠峰攀登与惊险滑降,似乎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运。不禁再度想起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的名句: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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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珠穆朗玛:云中彼岸》(Everest: The Other Side)影片一开场,镜头便借助他人之口,问出了这样一个很多人都感到好奇的问题: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不断开启新的冒险,不断挑战极限?并且在影片接下来的对话段落中,也不止一次有过关于这一议题的讨论与延伸。“自讨苦吃吧,我想。”影片的男主角高山滑雪家吉姆·莫里森给出了一句简短的自嘲作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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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一开始的前二十几分钟,《珠穆朗玛:云中彼岸》为我们抛出了一条情感线索——爱。吉姆展示出自己年轻时的滑雪照片,并且诉说自己年少时就对于高山滑雪运动有着丰沛的热爱;伴侣兼高山滑雪搭档希拉莉·尼尔森在镜头前深情回顾自己与吉姆的初次相识与动情瞬间:那时她正处在人生低谷,人生徘徊不定,而吉姆递给她一罐可乐,让她感到无论生活还是爱情都其实可以如此简单。由此,极限攀登与高山滑雪的运动就这样与爱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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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临近30分钟的时候,《珠穆朗玛:云中彼岸》迎来剧情上的突转:在一次2022年的攀登中,希拉莉·尼尔森在马纳斯鲁峰雪崩遇难。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希拉莉生活纪实,实际上是她的生前影像片段:她指出平衡运动与家庭二者的不可能性、她鼓励小儿子再坚持一下就能抵达终点、她对于两个孩子溢于言表的爱与关怀……也正是在此处,纪录片如何纪录生死的伦理问题得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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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曾经在这张餐桌上吃过饭的人,现在已经离我们而去?”《珠穆朗玛:云中彼岸》的影片导演兼制片人伊丽莎白·柴谈及这一严肃的生死之问,并坦言光是想到这件事就令她感到难以持续下去。一个个人命都曾经是如此鲜活的生命,而现在留存于缅怀的话语中、薄脆的纸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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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梦想,我想和我的爸爸说,我现在很好。”吉姆最终成功完成珠穆朗玛北壁登顶,再从8848米单人滑降,他替离去之人完成了不可能的梦想。而这,正是影片最打动我的地方——不再强调“山就在那里”的征服自然之想象,而是在坦诚与克制中逐渐探索心灵深处的内心真相;它用如此克制又如此真实的纪录影像告诉我们,人如何凭借自己的意志穿越无尽悲痛最终抵达理想“彼岸”。真实的影像和真实的情感,自有其万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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