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极目新闻通讯员 彭知岛
11月14日，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杭侃做客长江讲坛，结合考古发掘、宋人笔记和《清明上河图》，为现场读者带来一场充满烟火气息的讲座。
讲座从武汉讲起。杭侃介绍，武汉博物馆的一级文物《江汉揽胜图》画的是武汉三镇的水路，江上船只首尾相接。这样的景象，宋人早有记载。1170年，陆游沿长江入蜀，经过鄂州时写道，城外南市绵延数里，“虽钱塘、建康不能过，隐然一大都会也”。范成大在《吴船录》里亦记载南市“沿江数万家”，“列肆如栉”，四川、两广、荆襄、淮浙的货物都汇集到这里。南市属于从定期集市发展起来的“草市镇”，宋代商品经济发达，居民区突破了城区的范围，发展到城外，草市镇由此而成。
城市突破围墙，背后是唐宋之间的社会巨变。杭侃对比说，魏晋至隋唐是门阀政治的时代，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城市管理也是封闭的里坊制，实行宵禁。经过唐末五代几十年战乱，旧贵族几乎被扫荡一空，宋朝建立后，收夺武将兵权，重文轻武，又大兴科举，使宋代走向“文治”。雕版印刷的兴盛则让书籍变成物美价廉的商品，加速了知识传播，与此同时，里坊制逐渐瓦解，坊墙被推倒，百姓临街开店，夜市也热闹起来，所以宋代经济文化尤为发达。
水运促进了运河沿线城市的繁荣。杭侃展示了安徽、河南商丘等地大运河码头的考古现场，并对照《东京梦华录》和《清明上河图》，为现场观众一一讲解北宋开封的生活细节：汴河上漕船往来不断，岸边既有高搭彩楼、后院堆满酒缸的总店“正店”，也有从正店批酒零卖的“脚店”，街边还有算命摊、香药铺和医馆，甚至由于古代城市缺少公共空间，连本该清修的相国寺也成了“万姓交易”的庙会。画中还有一家卖清明祭祀用品的“王家纸马”铺，杭侃说，今天丧事上烧纸钱、纸扎的习俗，就是从宋代传下来的。正如严复所说，近世中国的许多面貌，“为宋人之所造就什八九，可断言也”。
人口大量聚居城市，让普通市民成了消费和娱乐的主体。城市世俗文化的兴盛，促进了宋杂剧的发展，瓦肆勾栏成为表演的固定场所，内部还有售卖食品、刻书、各类杂货的摊铺，呈现出丰富的商业形态。在宋代的杭州，大街上的买卖昼夜不绝，娱乐活动千姿百态，杭州因此有“销金锅”之称。有一段文献记载“杭州人一日吃三十丈木头”，原因是杭州人每天舂米，以三十万户人、每十户每天消耗掉一分木头来算，“则三十丈矣”。这段趣文背后，体现的正是商业之繁华、人口之汇聚所构筑成的城市烟火气。
整场讲座史料翔实，图文并茂，晦涩的文史知识、模糊的古画影像，在杭侃的讲解下变得通俗易懂、生动鲜活，城市的烟火气在细节中可感可触，让人意犹未尽。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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