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竖起耳朵就够了。一位内部人士从前线带回来的残酷经历，是在莫斯科一个吸烟角的傍晚黑暗中听到的。
谁要是声称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的街头，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不是话题，那就错了。只需竖起耳朵就能明白，舒适的首都生活绝非完全脱离残酷的现实。
在离市中心不太远的一个街区，办公室的灯早已熄灭。下班后，为数不多的咖啡馆和餐馆里生意兴隆。一名身穿军装、留着短发的年轻男子走向一个装有防雨顶棚和简易长椅的吸烟角。身后跟着六个穿便装的年轻人。
“我真是太蠢了，第四个月的时候被说服签了合同，”这名军人脱口而出。他原本是被征召服义务兵役的。义务兵在为期一年的服役期内不得被调往前线。然而俄罗斯法律允许年满18岁者签订合同成为合同兵——无论是否具备军事基础知识。从那时起，这些人就无条件供武装力量调遣。并非所有义务兵都能顶住冷酷上级的压力。在俄方已确认的阵亡者中，大量是18岁的士兵。
没有人打断这段独白
“我们直接被派到了卢甘斯克——那太惨烈了，”这名军人继续说道。这个乌克兰地区几乎完全被俄军占领。讲述者吸了一口烟，其他人——在昏暗中能看出多少算多少——紧张地望向他。“至少我没签突击队的合同，签了那玩意儿就别想活着出来。”
他解释说，自己现在能在莫斯科自由自在地活动，是因为上了十三年音乐学校，因此被调到了莫斯科，现在在国防部乐团演奏。他每天早上9点去上班，下午2点就能回家。“我在这里，说不出的高兴。”这份宽慰让此前一直平铺直叙的讲述带上了一丝情绪。
没有人打断这段独白。没有人敢问一个问题。但大概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这位熟人——也许他们是同学，也许才认识不久——隐瞒了一个平淡的细节：这个安稳的新工作地点，恐怕花了家里一大笔钱。
“所有人都希望这场冲突停下来”
提到安全工作岗位上的环境时，讲述者渐渐激动起来。“所有人，从最年轻的小伙子到那些老胖子，所有人都希望这场冲突停下来。没有人希望它继续下去。”依然听不到一声清嗓或咳嗽，烟早已全部抽完。“如果你们认识正在服兵役的人，一定要反复叮嘱他们，千万别签合同——不管被打得多么惨、被折磨得多么狠！”到这时候，人至少会想看看周围人的表情。
“两边都在撒谎，”这名军人继续说道。他密切关注着关于俄乌冲突的报道。但这位有前线经历的年轻音乐家也并非完全没有大国幻想。“欧洲我们当然能打赢，但代价是什么！”
那天晚上，一所高校的音乐厅几乎座无虚席。在轻松的开场和威尔第歌剧《纳布科》中囚徒合唱团的精彩演出之后，突然过渡到斯大林主义鼎盛时期的歌曲。当乐团在压轴高潮前奏响《拉德茨基进行曲》时，观众几乎陷入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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