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0个AI分身88小时攻下千禧难题！奥特曼两夜没睡，却不领100万奖金

新智元报道

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

一个望不到头的大考场，一万张小桌子排得整整齐齐，跟走进了小人国似的。

每张桌前坐着的，都是同一个AI。一万个分身，埋头做同一道题。

这道题，人类最聪明的脑子琢磨了90多年。

88个小时里，它们互传了270万条消息，比考场里递小纸条还凶。

小人国边上站着一个大人，奥特曼。他两夜没睡着。

第88个小时，卷子交了。

考的是一道千禧难题，谁解开奖100万美元。这100万，OpenAI说不领。

这周，第二道千禧难题的卷子也阅完了，这回交的是半张。诺奖得主领着五人组审完卷，在评审文件开头写了一句：我们还不敢说完全看懂。

这周五，播客主持人帕特尔发了篇长文，把88小时那张卷子当证据。他改了口：超级智能最晚2030年就来，快的话，明年。

要是一百年后有人写数学史，这一页大概只有一句：

那年秋天，题还是人出的，做题的换成一万个AI。

10月29日，奥特曼去录Stripe联合创始人科里森（John Collison）的播客《Cheeky Pint》，两个人端着啤酒边喝边聊。

半杯酒下肚，他聊起一件自己「大概不该讲」的事。

有个周末，OpenAI刚拿到一个新模型，在内部建了个频道，起名叫「（模型名）-Hold My Beer」，意思就是「酒你先拿着，看我的」。

研究员把自己学术生涯里最难的题往里扔，结果模型一道接一道放倒，好几个领域都是这样。

「连着两个晚上，我大半夜都没睡，兴奋得上不了床。」奥特曼说，「我高兴极了，可我也比自己预想的难过得多。」那种感觉，他说像是有什么东西结束了。

主持人听完说，这叫怀旧。奥特曼接话：不止是怀旧。

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是一道千禧难题。

一句传闻

88小时交卷

千禧难题，是克雷数学研究所2000年挑出来的7道数学大题，谁解出一道，就悬赏100万美元。此前公认解开的，只有庞加莱猜想。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就是其中一道。这个方程专门管流体怎么动，造飞机、报天气、算血管里的血流都靠它。

这里头有个悬了90多年的问题：一股开头很平滑的水流，会不会在有限时间里突然自己「炸」掉，让某一点的速度冲到无穷大？

OpenAI这次去碰它，起因是一句传闻。

按OpenAI自己9月8日公告里的说法：9月1日周二那天，他们听到风声，说有两道千禧难题被人解出来了。

巧的是，那会儿OpenAI手里正好有个新模型，8月28日刚开训。它在基准测试里跑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绩，而且训练还没停，成绩还在往上涨。

被传闻一激，他们干脆把这个还在训练的模型拉出来，把剩下没解开的千禧难题挨个试了一遍。

打法是人海战术：把一大群AI智能体分成小组，组里能互相通气，手边配有一份缓存的互联网，还能自己跑代码。最后攻下纳维-斯托克斯那道题的那一组，同时开工的智能体在一万个这个量级。

做题中途先出了个意外。分下去的「简单题」里有一道欧拉方程，近100个智能体干了50个小时左右，先把不带外力的那一版解出来了。

OpenAI一看这势头，觉得纳维-斯托克斯最有戏，当即把别的千禧难题上的智能体全撤过来，拿欧拉的解法当引子往下攻。

到了9月5日周六，离第一批智能体开工大约88个小时，答案出来了：会炸。

一股从静止起步、受平滑外力推着的流体，能在有限时间里自己长出奇点，样子像一根越拧越细、越转越快的意大利面。

紧接着，GPT-6 Astra又花了17个小时，用Lean把整套证明交给计算机逐行核对了一遍。

为了啃下这一道题，智能体之间互发了270万条消息，写了约1300亿个输出token。奥特曼在播客里估了个价：跑这一单，大概是一千万美元的量级。

至于这个模型叫什么，OpenAI没吐口，只说它「比GPT-6 Astra强得多」。网上有说法称它就是下一代GPT，不过出处我们没核到。

那100万美元奖金，OpenAI说不打算领。

传闻那头到底是谁，OpenAI也是后来才弄清楚：是Anthropic的员工阿尔普格（Levent Alpöge），还有纽约大学数学教授巴克马斯特（Tristan Buckmaster）。

9月6日Lean核对完，OpenAI还以为人家也做出了纳维-斯托克斯，便主动找上门，想一起发布，认对方做在前面。

结果两边一聊才知道，对方用Anthropic的内部模型做出来的，其实是带外力的欧拉方程，不是千禧难题。

那道欧拉方程，OpenAI的分身解的是不带外力的那一版；带外力的，确实是Anthropic那边先做出来了。这一点OpenAI在公告里认了，同时说两边的证明差得很远。

到了9月10日，公告里又补了一段：巴克马斯特这两个月用过OpenAI的Codex，OpenAI专门查过，他的提示词没影响到这个系统，训练上也没有。

就这么一句说过了头的传闻，88小时后硬是被OpenAI自己做成了真事。造超级智能的这两家，连对方的AI走到了哪一步，都只能靠外头的传闻去猜。

过去十年，一个新模型到没到，是在发布会上宣布的。这回模型还没发布，它做出的卷子先开了口。

OpenAI在公告里给的理由是：「我们认为，让世界知道AI进展有多快、接下来的模型会是什么样，很重要。」

第二张卷子

出题的人来阅卷

紧跟着交上来的第二张卷子，题目是千禧难题里的杨-米尔斯。

这道题管的是粒子物理的地基。标准模型把对撞机里撞出来的东西算得极准，可这套理论在数学上站不站得住脚，过去五十多年没人能说清。

整道题分成两半：前一半证明杨-米尔斯理论在数学上「存在」，能用严格的数学一步一步搭出来；后一半证明「质量间隙」，难度要高得多。

据《科学美国人》报道，OpenAI在10月底宣布做出了前一半。两家这回又撞上了：一位数学家正跟Anthropic的员工公开合作，证同一个结果，OpenAI先宣布了。

这回证明没直接往网上放。

10月里有一天，OpenAI一口气放出700多个AI证明，被人叫作「slop drop」，一下倒出一大堆没人来得及消化的AI料。

为了别再来一回，OpenAI专门请20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格罗斯（David Gross）当主席，组了一个五人组，自称「护送委员会」，先审，再放。10月28日，OpenAI把这份证明的Lean代码交到了他们手里。

五人组里有一位贾菲（Arthur Jaffe）。当年杨-米尔斯这道千禧难题的官方题面，就是他和威滕（Edward Witten）写的。出题的人，亲自来阅卷了。

11月10日夜里，五人组在GitHub上放出全部Lean代码和评审文件：照物理和数学界通行的题面，这份证明把纯杨-米尔斯理论「造」出来了。

五人组里的哈佛物理学家道格拉斯（Michael R. Douglas）说：「它是物理的核心，可四维时空的杨-米尔斯理论，五十多年下来，数学上一直没被真正弄懂，连个严格的定义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

还没做到的部分，文件里也写得明白：质量间隙没证出来，无穷大体积下的极限是不是唯一，也没证出来。那100万美元悬赏还挂着。

文件开头交代来源时，写了这么两句：

我们用OpenAI的Astra帮着消化它交上来的Lean代码。我们还不敢说完全看懂了这个证明。

翻到末尾的致谢，里头又写了一句：这份文件请Anthropic的Fable提过意见。

五位顶尖的物理学家、数学家坐在一起阅卷，读代码靠OpenAI的模型帮忙，改文件请Anthropic的模型提意见。

纽约大学数学家阿姆斯特朗（Scott Armstrong）则不赞成先审再放：把这种评审放到公开场合，反而能做得更快。

评审文件一放出来，有人就在X上问他：这份证明，能不能说明造出来的理论不是「自由」的？所谓「自由」，就是里头的粒子互不搭理，什么事都不发生。他答：没证出来。

到了11月13日，他发帖更正，说那句回答会误导人。OpenAI的Lean代码确实证出来了，这不是自由的杨-米尔斯理论：里头有一个量，在自由理论里恒等于零，在这儿却不是零，算出来的走势，正好对上「渐近自由」的预言。而渐近自由，正是格罗斯2004年拿诺贝尔奖的那项发现。

还没证出来的，是一个更强、也更偏技术的说法。在阿姆斯特朗看来，那一步可能比质量间隙还难。帖子最后，他为自己说错道了歉。

9月那道题，下场交卷的是一万个分身；到了这一道，连阅卷也离不开AI，留在人手里的，只剩最后签字那一格。

按了十年的发布键

回头装上限位

OpenAI的发布键，奥特曼按了十年。

2022年11月30日，他发了一条推文：今天我们上线了ChatGPT。才过两个月，它就破了一亿用户，把整个行业拽进了赛道。从那往后，每一代模型什么时候露面，拍板按键的都是他。

中间有人想把这个键拿走，没拿成。

2023年11月17日，OpenAI董事会突然宣布开除他，理由是他对董事会「不够坦诚」。结果5天后，700多名员工联名要他回来，他顺利回来了，原来的董事会反而大半换了人。

马斯克则控诉OpenAI被带离了非营利的初心，开口索赔上千亿美元。到了2026年5月18日，陪审团一致驳回，理由是起诉过了诉讼时效，谁对谁错没判。马斯克放话要上诉。

为了防外头的人，他准备了很多年。2016年《纽约客》写他时，他自己说：「我尽量不去想这些。可我有枪、黄金、碘化钾、抗生素、电池、水、以色列国防军的防毒面具，还有大苏尔的一大块地，随时能飞过去。」

这回让他两夜没睡的，是自己公司里训出来的那个模型。

在造超级智能的人里，Anthropic的CEO Dario是最怕它的那个。奥特曼却正好反过来，这些年他一直最急着把它放出来。

播客里，科里森打趣他：研究员花一千万美元算力做数学，你说「有点贵，挺酷」；等哪天花到十亿美元，总得让他悠着点吧。

奥特曼答得很直接：「我们确实让它在数学上撒开跑了一个礼拜，故意的。不试，你不知道它能走多远。」

他还当场打了个赌：从做出纳维-斯托克斯那天算起，一年后再做一遍，成本能降到百分之一。照这么算下来，到明年9月，交同一份卷子十万美元就能搞定。

11月13日，播客主持人帕特尔（Dwarkesh Patel）发出一篇长文，题目叫《砸向数学的那场雪崩，正冲着AI研发来了》。

他在文里排了一串台阶：2023年，模型连四位数加法都算不稳；2025年，拿下国际数学奥赛金牌；今年早些时候，开始解埃尔德什留下的悬题；到了一个月前，88个小时，解出一道千禧难题。

放在年初，有人问他离超级智能还有多远，他大概会答少说还得小十年。但这三个月他改了主意：AI做AI研究，追上最顶尖的人，也许只要一两年，快的话几个月；最晚2030年，快的话明年，每一行最顶尖的专家，AI都能追平。

他的理由就藏在数学里：搞AI研究跟做数学题一样，能对答案。数学先被雪崩砸中，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造AI这件事本身。

聊起这些模型，他打了个比方：它们明明还是一群「没有长期记忆、时不时犯傻的天才实习生」，却已经在解千禧难题了，「就像看一个人一路侧手翻，居然还跟得上博尔特」。

也是在跟科里森的那场播客里，奥特曼把心底那份难过说了出来：「这是对世界正确的事。这就是现实本来的样子，谁也拦不住，也不该拦。但我是真的……」话说到这儿，被主持人接了过去。

到了11月4日，他发了一条推文，到现在浏览量已经超过1000万：

人应该永远掌控未来。……人不该把未来的控制权让给超级智能，这条要求最终应该约束AI的进展。

省略号中间省掉的一句是：OpenAI反对让人沦落到只去做「AI系统觉得值得奖励的事」。

回头看9月那份公告的最后一段，其实就已经是这个调子：先把这个模型弄懂，再拿学到的东西决定往前走多快，接下来可能要在进度上做更审慎的选择。

最会按发布键的人，开始亲手给这个键装限位了。

10月6日，OpenAI又放出一批内部模型做出的数学成果。那天夜里，奥特曼发推：

今晚抬头看星星，格外敬畏。「你的海这么大，我的船这么小。」

引号里那句话，来自布列塔尼渔夫的祷告，原句开头还有一声「上帝啊」，他没写出来。

这个最急着把超级智能放出来的人，在那个夜里念的，是渔夫对上帝的祷告。

船是人造的，海不是。

参考资料：

OpenAI官网，纳维-斯托克斯问题公告

OpenAI官网，数学进展分享

播客《Cheeky Pint》，奥特曼访谈

杨-米尔斯评审文件

KITP第三份声明

《科学美国人》报道

Dwarkesh Patel博客，《The avalanche that hit math is coming for AI development》

Scott Armstrong，X帖子（11月13日更正）

编辑：亚当 小马加 排版：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