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导演这辈子拍了整整36部电影,拿奖拿到了手软,可老天爷给他发的牌,比任何剧本都残酷,四个孩子,三个都有问题,唯一正常的孩子,59岁先走了,短短56天后,老爷子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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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福寿园里三块挨着的墓碑,中间是谢衍,左边留给阿三,右边是阿四,谢衍活着时把这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想着兄弟仨以后埋一块儿,他在中间护着两个弟弟,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家走得最早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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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在片场能调度几百号人,回到家却要弯下腰给儿子系鞋带,阿四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后来又添了癫痫,吃饭穿衣上厕所样样离不开人,老爷子怕儿子走丢,在阿四口袋里缝了张卡片,写着住址电话,末尾还特意注明“我是谢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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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门前摸摸那个口袋,这个动作重复了几十年,一个拿过无数奖杯的大导演,最在意的是儿子口袋里那张小纸片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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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家里有四个孩子,大女儿庆庆反应慢,一辈子需要人照看,老二阿三体弱,脑子也没发育好,38岁就走了,阿四就是那个要系鞋带的儿子,只有老大谢衍齐全,身体好脑子灵,接了父亲的班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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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雯是谢晋导演的妻子,本是一位话剧演员,结婚后把戏服锁进箱子,几十年干的活就是喂饭擦身换床单,可她从不抱怨,偶尔深夜坐在阳台上发呆,天亮前又回到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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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在外面拍戏再忙也不敢接离家太久的活,1992年他拍了中国第一部智障儿童主演的电影《启明星》,片场里那些孩子围着他叫爷爷,他一个一个整理衣领,手法跟在阿四身上练出来的一模一样,有人问为什么拍这个,他说想让更多人看见这些孩子,他们不该被藏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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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该干什么,80年代去纽约大学学电影,回来拍了《女儿红》,又把白先勇的小说改成《花桥荣记》并拿到了金马奖的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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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成家,怕连累别人,怕自己有孩子也碰上家里这种病,更怕分心没人管父母弟妹。他镜头里的温柔被人说是天赋,其实不过是从小小心翼翼地看人,看父母脸上的疲惫,看弟妹眼里的茫然,看久了镜头自然学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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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他查出癌症,可他没告诉爹妈,一个人扛着,把美国房子卖了立好遗嘱,一多半得财产留给了阿四,剩下给父母养老,2008年8月23日谢衍走了,5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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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落葬时徐大雯当场昏过去,送医院做了心脏搭桥,谢晋从此老坐在书房翻儿子小时候的照片,翻到一张谢衍七八岁在弄堂踢球的照片看了很久,轻轻说了句:“这个家,本来是指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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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后,2008年10月18日,谢晋去上虞参加母校春晖中学百年校庆,第二天一早服务员开门,85岁的老人倒在床边,心源性猝死,有人说他是被悲伤击垮的,56天刚好够把眼泪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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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走后网上有人编瞎话,80多岁的徐大雯坐着轮椅进法院把造谣的告了,官司打赢,她又牵头成立上海谢晋电影艺术基金会扶持年轻电影人,2016年徐大雯走了,家里剩庆庆和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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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庆自己脑子也不好使,但她记得给弟弟热饭,拉着他别乱跑,而病毒击中阿四本就脆弱的身体,2022年12月23日他的生命定格在66岁,一年后76岁的庆庆也在上海离世,从1991年阿三走,到2023年庆庆离开,32年里一家六口一个一个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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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让人记住的不只是奖杯和红毯,更是那些不发光的日子,喂一口饭,换一次床单,找一回走丢的人,做几十年做到所有人都走了才算完,谢晋在外面拍尽人间悲欢,回到家最要紧的事是摸摸儿子口袋里的卡片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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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伟大?把苦难嚼碎咽下去,还能给别人留一束光,这才是真本事,那些琐碎的守护没人把它们拍成电影,可它们却比电影厚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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