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以前总听过一个说法，说耳根子软的人，总是愿意相信那些好听的说法。
通常而言，好听的话总会带有一股子承诺什么的味道，话之所以好听，是因为话里有分量，有让人心生向往的愿景，如果说的世俗一些，那便是能听到好处，听得到那些叮当作响的好处。
“听到即得到。”
但事实如何，大多数人的体验便是一而再再而三过后的失望，再然后便是厌倦，甚至是厌恶那些好听的话总是没完没了的试图欺骗那些还没吃够亏的人。
这里面的逻辑，往往是含蓄之中带着些许尖厉的意味。
在无数个标写着“请自觉排队”亦或是“文明你我他”的醒目标语下，那些本该成为约束对象的违规者，似乎对这些温润且宏大的说法表现出一种百毒不侵的架势，而真正被这些词汇“精准影响”的，反而是那些对规则心存敬畏的普通大众。
从社会学的视角微微眯起眼睛之后会发现，秩序的边际成本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均匀分摊的可能，对于管理者和规则的制定者而言，用一套充满道德满足感的说法去引导“更多的人”本就是一套成本低且阻力小的规治策略。
因为向守规矩的人讲道理提要求，往往会比去纠正一个蛮横无理的破坏者要更为轻松惬意。
这套逻辑并非是“百试百灵”的存在，尤其是在当下社会，当风险与压力被反复地，巧妙地转移出去之后，当破坏规则的代价被社会整体的良好秩序所稀释，最终由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买单之后，那些被反复擦拭的说法就会渐渐成为如同哈哈镜一般的“自我审视”，
它们的存在并不是在向违规者公布惩戒的办法，而是向更多的人们索取更多的忍让，
但忍让是有成本的，尤其是在“透支成本”之后，
那些源自于代价的东西，
便会“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沉默的大多数并非是单纯的木讷规守之辈，他们对这套及其近似于“形而上”的说法早已捻熟于胸，
底线被踩过，亏也吃过不少，他们见过那些话语影响过哪些人，也很清楚为什么有些话要收着说，压着谈。
正如同此时此刻的我写下这段内容的心态如出一辙，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也曾经冲过，退过，最后经历了一系列可说但不可大声说的遭遇之后，我的选择恰恰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所以即便一切都安静了，但声音却依然存在着，尤其是那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心跳声。
这种声音，有人称之为失望的感觉。
有别于纯粹的愤怒，这种感觉本身并不奢望于公平在某刻突然降临世间，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让所有的污浊之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而是浅浅的，默默的将更多的情绪收入囊中，
当答案已经人人知道的时候，除非有人需要某些说法去制造共鸣并获取利益，否则人们只会把私人的疲态转变成公共的回声，以余音绕梁的方式，
不大不小，不远不近的存在着。
无论世道如何变迁，我都愿意抱着世界会越来越好的心态去关注着那些风云变化之后的样子究竟如何，
有些话会落地生根，但也有些话浮在空中不肯改变，这些都是存在的客观事实，人们各有准备，世道会遵循着某种逻辑的轨道，朝着不管人们是否愿意的方向缓缓驶去。
所以说法是重要的，但说法的分量，
反倒是撑不起《重要》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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