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顿国家公墓的石阶上,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咔哒声格外清楚。11月11日退伍军人节,陆军第3步兵团的哨兵端着步枪,走完标准的21步,立定,转身。
赫格塞思带着妻子和随员参加这次纪念活动,站在无名烈士墓前合影的时候,随员队伍里有人发出了笑声。
哨兵托马斯·伊格莱西亚斯停住步伐,当场提醒:“所有访客都必须始终保持肃静和尊重!”
在庄严的墓地前被当面训话,场面实在挂不住。11月12日,赫格塞思把这名士兵请到了五角大楼办公室,亲手把一枚联合服役嘉奖奖章别在士兵胸口,还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我们爱士兵,我们守规矩。干得漂亮,下士。继续前进,爱国者们。”
赫格塞思在镜头前表现得很大度,其实是吓出一身冷汗后的补救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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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去公墓的前一天,11月10日,国会山众议院大厅的电子屏亮起:211票对204票。
共和党议员动用程序手段,把针对赫格塞思的弹劾案送进了司法委员会。
按照国会的办事套路,提案塞进司法委员会,相当于塞进了碎纸机旁边的抽屉,暂时免了全院公开表决的难堪。
提出8项弹劾条款的人,居然是肯塔基州的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马西在提案里写的很明确:赫格塞思在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对伊朗展开超过90天的战事,还对也门动武,在加勒比海实施法外袭击,甚至指使军方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严重践踏了1973年《战争权力决议》。
马西从议事大厅走出来,面对围上来的记者,他直言国会议员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却拿不出胆量去做。马西当场警告防长,不要妄想在听证会上用昆汀电影的方式乱背《圣经》,做几个引体向上,然后把支持弹劾的人骂一通就能交差。
特朗普随即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用全大写字母把马西痛斥为失败者。
当天有11名民主党人因为行程耽搁没赶上投票,最终票数只差了7票。
这道薄薄的防线随时都会被冲垮。
而赫格塞思在内阁里的立足点本来就极不稳固。
2025年参议院通过防长提名的时候,最终票数是51票比50票。现场有3名共和党参议员临阵弃保,全凭副总统万斯冲进大厅投下决定性的一票,赫格塞思才迈进五角大楼的大门。
民主党选他开刀,就是看准了他底子薄。
而弹劾防长只是前哨战,民主党议员的文件夹里,排在第二位的人选已经露出了眉目。
这个人就是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
11月12日,参议院正式对肯尼迪启动调查。
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的罗恩·怀登联手马里兰州参议员安吉拉·奥索布鲁克斯,向肯尼迪以前掌管的儿童健康防卫组织发出正式调卷函,给出了硬性截止时间:12月4日之前必须交出所有往来文件。
这次调查直接掐中要害,议员们指控肯尼迪在国会听证会上当面撒谎。
事情起因于2019年肯尼迪对萨摩亚群岛的访问。那次访问结束不久,当地暴发麻疹疫情,造成83人死亡,死者多半是不到5岁的幼儿。
2025年在参议院提名听证会上,肯尼迪信誓旦旦地向议员们保证,自己当年的萨摩亚之行与疫苗毫无干系。然而美联社与《卫报》拿到并公开了他当年写给萨摩亚总理的信件原件,信纸上,疫苗这个单词清清楚楚出现了8次。
按照美国联邦法律第18编第1001条,故意向国会陈述虚假内容属于重罪,最高可判处5年监禁。
卫生部发言人肖恩·帕内尔出面宣称指控纯属诽谤,但白纸黑字的信件已经到了参议员手里。
而肯尼迪惹上的麻烦,这只是冰山一角。
福克斯新闻在11月12日披露,民主党核心层已经在闭门会议中拉出了一张涵盖多名高官的清算清单。
国务卿卢比奥、商务部长卢特尼克、白宫高级顾问斯蒂芬·米勒,以及边境主管霍曼,全都在接下来的质询名单当中。
民主党摆出的阵势,是要把特朗普的重要内阁成员一个接一个拉到聚光灯下过关。
卢比奥需要向国会交出对伊朗军事打击的外交电报底单;卢特尼克面临商业利益关联的全面审查;米勒和霍曼必须坐上证人席,交代边境驱逐行动的行政手续。
美国宪法规定,众议院凭借简单多数即可通过弹劾条款,参议院定罪免职则需要三分之二的门槛,也就是67票。民主党在参议院握有54席,很难凑齐定罪所需的票数。
所以民主党当下的策略重在拖垮对手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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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会场上的口头辩驳,漫天飞舞的国会传票对特朗普团队的杀伤力要大得多。
一旦国会调查机器全速运转,内阁官员的大部分精力都会被法律程序消耗。
各部门必须抽调经费,雇佣高级律师团队;大批幕僚人员不得不整日泡在办公室,从成千上万封工作邮件里查找记录,用黑色记号笔逐行隐去敏感人名。
部长们得经常放下手头的国务工作,去国会听证室报到。
坐在刺眼的聚光灯下,连续6个小时接受国会律师预设的连环盘问,这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足够让人精疲力竭。只要各项政策在无休止的作证和调卷中陷入停摆,民主党就足以打烂特朗普的执政节奏。
这就是特朗普必须出面死保赫格塞思的原因。
特朗普要保全的不仅是赫格塞思个人的职务,关键在于维持内阁队伍的稳定性。这届内阁的搭建基础在于个人忠诚,一旦最前面的屏障倒下,后面的防线就会出现连锁塌方。
如果赫格塞思因为执行总统对伊军事打击的命令而被迫辞职,下一个被推到聚光灯下追问为什么没有制止总统的人,就会轮到卢比奥,轮到米勒。
第一个缺口一旦被撕开,后面坐着的高官们就会开始各自算账,谋划个人退路。
特朗普公开表态支持赫格塞思,就是要向部下们发出明确信号:只要咬牙顶住国会的质询,自己绝不会把核心成员丢出去当替罪羊。
国会大厦的日历正在一页一页翻过去。在刚结束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赢得了参众两院的控制权。目前的平静仅仅是交接前夕的过渡阶段。众议院211票对204票的微弱优势,只能维持到12月底。等到1月3日新一届国会宣誓就职,众议院议长的木锤正式移交,民主党将全面掌管各个专门委员会。
调查肯尼迪的听证函已经发了出去,关于赫格塞思的弹劾决议也会重新从司法委员会的桌底下被翻出来。赫格塞思在五角大楼给哨兵挂上的那枚勋章,掩盖不了他在政策执行上的被动处境。
随着各路调查陆续推进,特朗普的整个执政班底即将走上受审席,一场高强度的权力消耗战即将在国会山全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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