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Moderna在第三季度财报及电话会上披露,其旗下诺如病毒疫苗mRNA-1403的III期临床试验中期分析未达到提前成功的统计学标准。经过重新评估,Moderna决定不再于即将到来的冬季新增研究队列,而是与监管机构讨论后续开发路径。
这一决定不仅使疫苗后续的有效性验证面临新的挑战,也为其未来的上市进程增添了不确定性。
1. 诺如病毒疫苗III期临床受挫
Moderna作为mRNA疗法先驱,其业务覆盖传染病疫苗、肿瘤治疗及罕见病等多个领域。凭借新冠疫苗Spikevax的商业化成功,Moderna持续拓展mRNA技术的应用范围,先后布局呼吸道合胞病毒、流感、巨细胞病毒及诺如病毒等多个疫苗项目。其中,mRNA-1403是其已推进至临床III期的诺如病毒疫苗候选产品。
诺如病毒是全球急性胃肠炎的重要病原体之一,具有传染性强、传播途径广、感染剂量低等特点。感染者通常会引起腹泻、呕吐、恶心及腹痛等症状,多数患者可在数日内自行恢复,但婴幼儿、老年人及免疫功能低下者可能因严重脱水而住院,甚至危及生命。据WHO数据显示,全球每年约发生6.85亿例诺如病毒感染病例,导致约20万人死亡,造成疾病相关医疗成本与经济损失合计约600亿美元。
目前,诺如病毒感染的预防仍主要依赖个人卫生、环境消毒及感染控制措施,尚无获批上市的针对性疫苗或特效药物。庞大的疾病负担与尚未满足的预防需求,使诺如病毒疫苗成为具有较大开发潜力的领域。然而,该病毒具有广泛的遗传多样性,不同基因群及基因型之间存在抗原差异,单一毒株疫苗难以覆盖全部流行类型,因此,多价疫苗成为当前主要研发思路之一。
Moderna开发的mRNA-1403是一款三价mRNA疫苗,通过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编码诺如病毒主要衣壳蛋白VP1的mRNA(图1),覆盖GI.3、GII.3及GII.4三种基因型,旨在诱导机体产生针对相关病毒抗原的免疫反应。与通过体外生产病毒样颗粒的传统技术路线不同,mRNA平台利用人体细胞表达目标抗原,在疫苗抗原组合设计与生产方面具有一定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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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mRNA-1403三价诺如病毒疫苗作用机制示意图
图片来源:Moderna官网
早期研究曾为mRNA-1403提供积极信号。2024年,Moderna公布的I/II期研究数据显示,单剂mRNA-1403在所评估剂量下总体耐受性良好,并可诱导针对疫苗匹配基因型的抗体反应,包括具有功能意义的组织血型抗原(HBGA)阻断抗体。基于早期研究结果,Moderna于2024年9月正式启动关键III期Nova 301试验,进一步验证疫苗预防实际疾病的效果。
但mRNA-1403的后期开发并不顺利。2025年2月,Moderna披露,由于试验中报告了一例格林-巴利综合征(GBS)不良事件,美国FDA对该研究实施临床暂停。2025Q1,相关临床暂停措施被解除,研究得以继续推进。
今年7月31日,Moderna在第二季度财报中正式确认,mRNA-1403的III期中期分析未达到提前成功的统计学标准。不过,公司同时强调研究仍在进行且保持盲态,并准备通过增加研究队列继续积累病例。
然而,据Moderna在11月6日公布的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其已经决定不再于本轮冬季招募新增队列,而是先与监管机构讨论项目的下一步安排。
从2024年启动III期临床到今年中期分析未达标、原定新增队列被取消,mRNA-1403的研发进程已经明显偏离最初预期。
2. III期临床试验未达预期背后
mRNA-1403的关键III期研究Nova 301(NCT06592794)是一项随机、观察者盲法、安慰剂对照的III期研究(图2)。受试者按研究方案接受单剂mRNA-1403或安慰剂,通过后续随访比较两组发生诺如病毒相关急性胃肠炎的情况以评价疫苗的保护效力及安全性。研究的主要终点是评估mRNA-1403预防疫苗所覆盖基因型引起的中重度诺如病毒急性胃肠炎的保护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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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mRNA-1403关键III期Nova 301初始临床试验设计
图片来源:Moderna官网
需要注意的是,并非研究期间发生的所有诺如病毒感染都能计入主要终点。只有病毒基因型和疾病严重程度等符合预设标准的病例,才能纳入主要终点分析。因此,除了疫苗本身的保护效果,符合条件的感染病例数量也是影响研究统计结果的重要因素。
2026年7月,Moderna确认mRNA-1403的III期中期分析未达到预设的提前成功标准。不过,公司尚未公布具体的疫苗保护效力、置信区间及两组主要终点病例数量。因此,当前尚无法判断疫苗的实际保护效果,也不能将中期分析未达标直接等同于疫苗保护效力不足。
对于研究进展不及预期,Moderna此前披露了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即实际流行的诺如病毒毒株与研究主要终点所覆盖的基因型存在差异。在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Moderna总裁Stephen Hoge表示,Nova 301第一个流行季出现了不同诺如病毒毒株的异常流行,部分感染病例未能计入主要终点,导致符合条件的病例积累慢于预期,中期分析时间也因此有所推迟。
为进一步积累有效病例、增强最终分析的统计学证据,Moderna原计划继续扩大研究。Hoge在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表示,公司准备进入第三个冬季研究阶段,通过招募更多受试者积累感染病例,为最终有效性分析提供更多数据支持。不过,跨流行季开展研究不仅会延长开发周期、增加临床试验成本,还可能面临优势流行毒株再次变化的问题。因此,即使增加研究队列,能否获得足够的有效病例并达到预设的统计学标准,仍存在不确定性。
3. mRNA-1403开发前景及行业启示
11月6日,在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上,Moderna总裁Stephen Hoge表示,经过重新评估,公司决定不再于即将到来的冬季新增研究队列,而是先与监管机构沟通再确定后续开发方案。这一决定意味着Moderna已对mRNA-1403原定的临床开发计划作出调整。
值得注意的是,Hoge并未披露促使公司改变计划的具体原因。因此,目前尚不能将取消新增队列直接视为III期临床试验最终失败。
从公司层面看,mRNA-1403开发前景的不确定性增加,恰逢Moderna持续优化研发投入的背景下。
据Moderna 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公司研发费用为5.83亿美元,同比下降27%(图3),主要与部分传染病后期临床研究完成以及持续推进成本控制有关。这表明Moderna正更加重视研发资源的合理配置。对于需要跨多个流行季开展的大型疫苗临床试验,新增研究队列不仅意味着延长开发周期,还将增加临床研究成本。
因此,在现有数据尚不足以支持提前成功判断的情况下,继续扩大试验规模的投入产出是否合理,也可能成为公司重新评估项目的重要考量。不过,Moderna尚未明确将此次决策调整归因于成本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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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Moderna 2026年Q3财报数据
图片来源:Moderna官网
与此同时,Moderna其他后期研发管线仍在推进。今年8月,其季节性流感疫苗mFLUSIVA获得FDA批准,流感与新冠联合疫苗mRNA-1083也已在欧洲和加拿大获得相关监管批准。在肿瘤领域,Moderna与默沙东合作开发的个体化肿瘤治疗产品intismeran autogene(mRNA-4157)在III期INTerpath-001研究中取得积极结果。
由此可见,Moderna已拥有商业化产品及多条处于不同开发阶段的研发管线。mRNA-1403的研发受挫更多影响的是其在诺如病毒疫苗领域的布局及潜在商业化机会,尚不足以对其整体业务构成根本性冲击。
事实上,诺如病毒疫苗研发受挫并非个例。2024年7月8日,HilleVax公布旗下诺如病毒疫苗HIL-214的IIb期临床结果。在NEST-IN1研究中,共有51起主要终点事件,其中疫苗组25起(n=1425),安慰剂组26起(n=1399),疫苗效力仅为5%,研究未达到主要终点。随后,HilleVax宣布停止该疫苗在婴幼儿人群中的进一步开发。受此消息影响,Hillevax股价暴跌88.34%,总市值8154.32万美元。
尽管HIL-214采用病毒样颗粒技术,与Moderna的mRNA技术路线不同,且两项研究的目标人群和试验设计存在差异,但这些研发挫折也反映出诺如病毒疫苗临床开发的复杂性。
4. 结语
截至目前,mRNA-1403的最终命运仍未确定。但Moderna取消新增队列、优先与监管机构沟通已经表明该项目的后续开发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从行业角度来看,mRNA-1403事件再次说明疫苗早期免疫原性表现与III期临床保护效力之间始终存在需要通过大规模试验验证的距离。即便技术平台已获得商业化验证,单个产品的成功仍取决于其能否获得足够可靠且符合监管要求的有效性证据。
参考资料
[1]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592794
[2]https://www.who.int/teams/immunization-vaccines-and-biologicals/diseases/norovirus
[3]Moderna官网、HilleVax官网,公开资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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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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