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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线”这么可怕,为啥美国人失业失居后,不去投奔父母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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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旦丢了工作、没了住处,最自然的退路是什么?在许多中国人看来,答案几乎不用想:回家,或者去亲戚家住一阵,无非是添一双筷子、加一张床。

可在美国,常常有人从“还能撑一撑”迅速跌到“彻底失去住所”,中间似乎没有缓冲。有人把这道一旦越过就很难回头的门槛叫作“斩杀线”。

那么,那些越过这条线的人,为什么没有退回到家人身边?一个住在酒店客房里的美国家庭,提供了一个具体的答案。



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家庭。母亲带着孩子们住在一家酒店的一个房间里,靠住房援助勉强维持生活。

有人上门了解情况时,家里的小女孩先躲了起来,想吓一吓来人。她特意纠正说,自己不是喜欢给人惊喜,而是喜欢吓人。

另一个孩子拿出一辆消防车玩具,说是从“无家可归者服务的地方”拿到的,还兴致勃勃地演示它的云梯能升得更高。孩子们的天真,让这个狭小的空间看上去有几分像普通人家,但他们的处境一点也不普通。



母亲说,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大约一年,到明年一月就满一年。

孩子们的情况是这样的:14岁的Elijah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妹妹Sophia;喜欢消防车的Matthew下个月就满七岁;那个想吓人的女孩叫Maya,八岁,正拿着画板玩具涂涂画画,还反复强调自己是“大姐姐”。

母亲笑着承认,这几个孩子确实挺让人操心的。这个家庭并非一开始就流落在外。母亲回忆,他们以前有地方住,但那套公寓后来被孩子们的祖母卖掉了。

她本人有残疾,无法工作,家里的积蓄也都投进了那处房子。房子一卖,住处没了,钱也没了。



这正好戳中了“为什么不投奔亲戚”这个问题的要害:在这个家庭里,亲人那里原本就是他们的落脚点,可这个落脚点本身并不牢靠,说没就没了。

此后,她住进了一辆拖车。拖车渐渐破败,冬天又快到了,她只好向一家援助机构求助,对方把她安排进了酒店。说起这件事,她用了“非常高兴”“很感激”这样的词,只是从没想过,会在这里一住就是这么久。

关于美国家庭为何难以互相接济,也有一些说法值得参照。有观点认为,在不少地方,居住面积和居住人数受到规定约束,成年人长期挤在亲友家里,可能面临邻居举报、房东或物业追责,甚至罚款、整改、解约的风险。

还有观点指出,不少美国父母自己就背着房贷、学贷等债务,自身难保。一个常被提起的例子是,奥巴马在毕业约20年后才还清助学贷款。



一些老年人依靠医疗补助、食品券、住房补贴等按家庭结构和收入核算的福利生活,失业的成年子女一旦搬回家,可能被认定为家庭经济状况发生变化,父母的补贴因此受到影响。

这些说法未必适用于每个地方、每个家庭,但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在美国,“回家住一阵”并不总是一条现成的退路。

住进酒店,本该是过渡。真正的难题是怎么搬出去。按规定,他们需要自己去找公寓,可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困难。母亲说,书面手续推进得太慢。



来访者认为,无家可归者服务机构有一个做法需要改:申请人拿到住房补助券之后,找房子的责任就完全落在他们自己身上。这些人本来就缺资源,还要照顾孩子,却必须自己满城找公寓。

等他们终于找到一处,机构才提供租房所需的东西。母亲补充说,很多个案社工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新来的社工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等他们摸清流程,往往已经耽误了很久。



于是,临时安置慢慢变成了困住人的地方。来访者说,很多人不明白,一旦住进这种地方,一家几口挤在一个房间里,要搬出去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她身有残疾,无法靠工作自己脱困。母亲点头认同。

来访者提到,之前采访过的另一个家庭里,那位母亲说求助时听到太多次“不行”,以至于陷入抑郁。这位母亲说,确实如此。她觉得自己像在做一件疯狂的事:一遍又一遍做同样的事情,却期待出现不同的结果,而且每周都要经历好几次。

她回忆,几周前申请公寓时,自己被拒了二十多次,那时才刚到上午。



被问到怎么坚持下去,她的回答很现实:只能不停地申请。如果不申请,她会因为“没有申请”被终止援助资格;可即便申请了,个案社工想拖多久审核就拖多久。申请是硬性要求,审核却没有时限,压力几乎全落在最没有余力的人身上。

来访者感叹,她一直很佩服住在酒店房间里的单亲妈妈和单亲爸爸。为人父母本来就不容易,这些家长的韧性和应对困境的能力让她惊叹。可韧性再强,也挡不住一次次被拒绝的消耗。

对一个有四个孩子的家庭来说,酒店客房远谈不上安全。母亲说,几周前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她不得不亲手把对方赶出去。



那是早上六点半,她们正准备出门散步。以前她每天早上会带孩子们出去走一小会儿,那件事之后就不敢再去了。

在这里,带孩子出门、让他们在外面玩,都不安全。孩子手里那辆从救助机构拿来的消防车玩具,画板上的涂鸦,“大姐姐”的骄傲,都发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有人或许会问:那她能不能把孩子托付出去,自己腾出手来想办法?来访者提到,儿童托管的费用甚至比公寓还贵。母亲补充说,以现在托管机构的状况,她甚至不放心把孩子送去。



至于另一条常被想到的退路,搬到乡下自己种菜养鸡,也有说法认为在美国同样不容易:一些地方对种植、养殖数量、居住条件等都有规定,养鸡数量都可能受限。

这类规定因地而异,但对一个身有残疾、带着四个孩子、连公寓申请都屡屡受阻的母亲来说,这样的设想本就遥不可及。

谈到未来,她说现在也不知道,只能继续找公寓。那天她刚又申请了一处,每天都在盼望和祈祷能顺利。



最后,来访者问她:如果能实现三个愿望,会是什么?她想了想说,大概只有一个:让孩子们拥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就这一个。

那为什么一些美国人失业失居后,没有去投奔父母亲戚?这个家庭给出的答案很具体。

亲人的房子可能被卖掉,积蓄可能早已投进去;能借住的地方未必能长住,能帮忙的人自己也未必站得稳。家庭这张网一旦破了,剩下的就是一辆会坏的拖车、一间住了一年的酒店客房,还有一套只要求你不停申请、却不承诺何时审核的流程。

所谓“斩杀线”让人害怕,不只因为跌下去容易,更因为身后那些本该接住人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落了空。这位母亲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一个稳定的家,而这恰恰是她最难得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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