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一句话,把叶飞问红了脸:
“要美女,还是要才女?”
那是一九四〇年夏天,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一处指挥所里,叶飞正摊着地图。门帘一掀,陈毅、朱克靖、钟期光进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喜事。
他问:“有紧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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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笑了。任务确实紧急,只不过不是打仗,是给二十六岁的叶飞说亲。
这位后来的一九五五年开国上将,生在菲律宾奎松省,祖籍福建南安。五岁回国,十五岁参加共青团,十八岁转为中共党员,名字也从叶启亨、叶琛,一路走到“叶飞”。
他没有说话。
朱克靖把服务团女生队名册递过去,说团里有“美女”,也有“才女”。叶飞抬眼,只要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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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里跳出来的名字,是王于畊。
王于畊比叶飞小
七岁
,直隶保定人。她在一九三六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后来进新四军战地服务团,能写文章,会编戏,做过宣传和秘书工作。
叶飞其实早看过她写在墙报上的文章。
他说她文字流畅,有思想,有见解。话说到这里,陈毅明白了:人还没见着,字已经先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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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畊到一纵报到那天,没有大张旗鼓。她带着行李,走进部队驻地,叶飞用一杯清茶接待她。
屋里最显眼的不是枪,也不是马鞭,而是一摞书。军事书、文学书,叠在桌边,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就是他们的开头。
往后,王于畊常到司令部。一个翻书,一个接话;一个说战地宣传,一个说部队行军。外头是枪声和命令,屋里是一盏灯、一张桌、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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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两人的结婚报告送到陈毅桌上。
王于畊到底有多美?老照片里,她不是张扬的美。短发整齐,眉眼清朗,衣着朴素,站在叶飞身边,神情安定,身上有书卷气,也有女兵的利落。
陈毅当年问“美女还是才女”,叶飞选了才女。可多年后再看,王于畊的美,偏偏就在这“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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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叶飞继续带兵打仗。黄桥、车桥、孟良崮,地图上的红蓝箭头一次次改写,王于畊也没有停在“将军夫人”四个字里。
新中国成立后,她在福建妇女工作、教育工作岗位上忙碌,后来又到北京师范大学任职。她写材料,开会,跑基层,处理学校事务,桌上常有批改过的稿纸。
她不是陪衬。
叶飞重情。老战友阮英平牺牲后,他把阮英平的儿子阮朝阳接到身边抚养。王于畊没有多问,把孩子当家里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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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睡下,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拿毛巾擦去脸上的灰,替他脱下鞋袜,再把被角掖紧。
一九六五年,高考后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阮朝阳考上哈军工,叶飞拿着通知书,像给老战友交账一样,念叨着:阮英平的儿子培养成人了。
王于畊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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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〇年代前后,叶飞经历风波,家里也跟着受牵连。人到难处,最能看清一段婚姻的底色。
王于畊没有退。她陪在叶飞身边,收拾衣物,照看孩子,能办的事就去办,能扛的担子就接过来。
从一九四〇年相识,到一九九三年六月二十九日王于畊离世,两个人走过
五十三年
七岁的年龄差,半个多世纪的相守。一个归国华侨少年成了开国上将,一个新四军女兵成了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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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〇年四月十八日,叶飞和王于畊的骨灰安放在厦门烈士陵园。
墓前风从松树间穿过。照片里的王于畊仍是那副安静样子,眉眼清爽,衣襟整齐,像当年走进一纵驻地时一样,把一生都站成了知性、优雅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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