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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敢:我与周中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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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周中明先生是刘辉先生介绍的,他们是北京大学中文系1961届同班同学。



周中明先生

中明兄年长刘辉兄4岁,是刘辉的师兄,但中明兄平实敦厚,不像刘辉兄性情疏放,刘辉说他太老实。不过,他们师兄弟相处甚好,刘辉说北大的师友基本都可靠。



1985年6月8日全国首届《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合影于徐州南郊宾馆

1985年6月8—12日召开的首届全国《金瓶梅》学术讨论会与1986年10月21—25日召开的第二届全国《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周中明先生都到会,并提交了论文且做了大会发言,在第二届会议还为同期举办的《金瓶梅》专题讲习班讲学。



1986年10月21日第二届(徐州)全国《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合影

1988年刘辉牵头筹备中国《金瓶梅》学会时,也邀请周中明担任筹委会委员。

1988年5月《关于组成中国金瓶梅学会筹委会的意见》(参见拙著《20世纪金瓶梅研究史长编》,文汇出版社2003年1月一版)定稿后,我分别寄给相关人员,接到周中明先生1988年6月1日来函,曰:



周中明信函1—1

吴敢同志:

您好!寄来《关于组成中国金瓶梅学会筹委会的意见》,已经拜读。本人对该“意见”表示完全赞同,请你们徐州的同志即着手进行工作。历史将会记载下你们的功绩,并感谢你们的辛劳。

关于学会的章程,你们可根据已有的别的学会章程,先草拟个草案,打印出来分别征求意见,不必为此专门开会讨论。

原打算今年十月上旬召开的第三次全国《金瓶梅》学术讨论会,我个人意见最好不开,理由:1今年十月距离明年国际会议的时间只有半年多,应集中精力准备明年的国际会议;2现在各单位经费都很紧,即便召开,到会的人也不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充分做好国际会议的准备,包括国外的代表,最好在国外找个联合主办的单位,负责国外代表的邀请、联络工作。否则很可能到时国外的代表要落空。这次在芜湖召开的红学会,也邀请海外华裔的,许多人也表示愿来,结果只来了一个。

1986年的哈尔滨国际红学会来了三十多国外代表,主要因会议是跟美国康氏威星大学联合召开的,有该校周策纵教授负责邀请海外代表。这种情况,望你们加以注意。因为从旅游来说,徐州并不是个有吸引力的地方,从学术上看,也没有著名的权威(恕我直言),对海外的吸引力都不大,怎么把这些不利因素化为有利因素,我看都是需要在海外找到代理人帮助工作的,否则国际会议如果国际上有代表性的《金》专家不来,那就会有名无实,传为笑柄。

国内徐朔方、吴晓铃先生在国外讲过学,认识一些国外学者,也可请他们帮助联系国外的学者。

通知要早发,外国要申请基金才能来,不像国内可以报销。这个联络工作小组就应开始做了。否则来不及。光是国内报批就得花很长时间,要充分估计到此项工作的艰巨性,现在办事难哪!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不中听的就直当未说。

安康

周中明

1988.6.1



周中明信函1—2

筹委会委员当时多有建言,像周中明先生如此尽心直言的很少。

刘辉说他直截了当,有啥说啥,不会曲折。

这是一封对首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有着历史意义的信札,我和刘辉在分析师友信件时,高度重视了这些献策。

我建议先师王进珊先生联系周策纵先生,他们是老友(参见《燕影集》第三卷,文物出版社2024年7月一版);我们也请吴晓铃、徐朔方先生广为联络,吴晓铃邀请了米列娜,徐朔方联系了浦安迪,而米列娜、浦安迪都确定与会,浦安迪1989年6月14日还到了首都机场。

只有一点,徐州的两汉文化遗存与开发具有相当吸引力和旅游价值,是中明兄当时不甚了解而徐州关于两汉文化的宣传力度尚未全然展开而已。

后来会议在1989年6月15—19日如期召开,只是因为其他原因实际只到了一名日本代表(已经回执并已经买好机票且已通知会议组委会的海外代表多达二十多人,涉及近十个国家地区,参见拙著《20世纪金瓶梅研究史长编》)。



1989年6月15日首届(徐州)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合影

周中明先生出席了首届国际会议,并在1989年6月14日中国《金瓶梅》学会成立大会上当选理事。



1989年6月14日中国《金瓶梅》学会成立于徐州

当晚邀请几位好友夜宵祝贺,刘辉、卜键、张国星、沈悦玲、熊澄宇、蔡敦勇、李伊白、周续赓、郑云波、周中明、黄玉仁在座。

1992年10月17日,我代表中国《金瓶梅》学会去扬州出席,92中国国际《红楼梦》研讨会致贺词。



1992年10月18日,92中国国际《红楼梦》研讨会开幕式主席台

当晚拜访冯其庸、王利器、沈天佑、袁世硕、周中明、孙逊、陈诏、黄克、卜键、周策纵诸位先生,与周策纵、周中明先生还说起首届国际金会事宜,他们均表示惋惜。

1997年7月30日—8月3日,第三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在山西大同召开。周中明先生出席了本次会议,提交了论文(评《金瓶梅》“崇尚现世享乐”说),因为大同高专为会议主办单位之一,8月1日下午刘辉、吴敢、周中明、宁宗一、罗德荣、冯巧英、傅憎享、赵兴勤、苗壮、杜维沫、王丽娜、孙安邦、梅节、崔溶澈夫妇还到大同高专参观。



第三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合影于大同

97《红楼梦》国际学术讨论会8月7—10日在北京举行,中明兄建议大同会议与此衔接,大同高专原拟7月中旬召开会议,因此改期。



周中明信函

该次会议期间,卜键、刘辉、宁宗一、周中明等师友动议邀请60名正高职称专家,对我在梅花奖风波中遭受的诬陷进行声援,并起草了一封《一份呼唤公正与清白的声明》(参见《世纪末的黑客——梅花奖奇案写真》,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0年1月一版)征求邀请人员意见。

收到周中明先生1997年9月1日信函,曰:



周中明信函

吴敢同志:

您好!

寄来照片已收到,谨向 您表示衷心感谢!

您又做学问,又当领导,现在的岗位是再合适不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犯不着为它生气、费时、费力;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就用适当的方式说明一下,千万别陷进去纠缠不清,没完没了。有什么需要我参与签名之类的,就代签好了,免得寄来寄去浪费时日。我建议您还是采取鸵鸟政策——不理她,埋头干您自己的事情,为好。

望多保重,祝

安康!

周中明顿首

1997.9.1

2002年《古典文学知识》计划出版《金瓶梅》研究专号,约我组稿,即分题邀请刘辉、许建平、黄霖、卜键、潘承玉、王汝梅、杜维沫、赵兴勤、宁宗一、周中明、孔繁华、张鸿魁、陈东有、霍现俊、陈昭、何香久、及巨涛撰文,周中明先生担当的是《金瓶梅》艺术

部分,题目是《艺术创新,成就卓著》,发行后责编说读者反映甚好。

收到周中明先生2002年5月18日信函,曰:



周中明信函

吴敢先生:

您好!

学会4月12日大涵奉悉。遵嘱寄上“艺术研究”5千字的稿子《艺术创新,成就卓著》。此稿字数有限,而内涵十分丰富,所以写起来颇伤脑筋,现草就寄上,请予审阅、斧正。因本人没有电脑,未及打印,请予原谅。我怕打印难免总有错别字,不如手稿准确可靠。

欢迎您有机会到合肥来寒舍叙旧,并盼多保重身体,在事业上再创辉煌!顺祝

阖家安康!

周中明敬上

2002.5.18

鉴于中国《金瓶梅》学会因“非典”不能及时补交挂靠单位公函被民政部注销,2005年9月17日借第五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在开封河南大学召开之际,由黄霖、吴敢牵头,于当晚召开中国《金瓶梅》研究会(筹)第一次全委会,黃霖主持,吴敢做“原中国《金瓶梅》学会被注销经过与中国《金瓶梅》研究会(筹)筹备情况”报告,中国《金瓶梅》研究会(筹)遂正式成立,周中明先生缺席当选委员(理事)。

2013年台湾师范大学胡衍南教授运作,学生书局邀请我与胡衍南、霍现俊主编“金学丛书”。



《金学丛书》

第二辑为中国大陆20世纪80年代以来学人的《金瓶梅》研究精选集,计由徐朔方、宁宗一、刘辉、王汝梅、黄霖、吴敢、周中明、张远芬、周钧韬、傅憎享、鲁歌、陈昌恒、张鸿魁、叶桂桐、冯子礼、李时人、赵兴勤、王平、孟昭连、卜键、陈东有、何香久、许建平、张进德、霍现俊、石钟扬、孙秋克、曾庆雨、洪涛、潘承玉、杨国玉诸位先生的大作组成,凡31人28册(其中徐朔方、孙秋克,傅憎享、杨国玉,王平、赵兴勤,因字数两人合装一册),每册25万字左右。

书局与胡、霍二位主编同意后,我发函给各位作者,收到周中明先生2013年12月12日信函,曰:



周中明信函

吴敢同志:

您好!

谢谢您为金学事业做了一件大好事——编辑出版“金学丛书”26册,这是一件足以永垂青史的大好事。

同时我还要特别感谢您允许我只提供繁、简两种字体的稿件,由您请人代为打印,打印费从我稿酬中扣除,没有问题。

现将我签字的合同文书寄上。合同上我加了两点:(1)赠书应包括本辑丛书一套,这是您信中提到的,应写入合约;(2)打印、排版,理应是出版社的事。由你们代劳,应由出版社付费。这个权利,你们应予争取。争取不到,可将我合约上增加的字划去。不管能否争取到,不影响我个人愿付费。这点,请您放心。

稿子要等段时间弄好后再寄给您,谢谢!顺祝

新年吉祥如意!

周中明

2013.12.12

中明兄2014年2月11日寄来稿件手写编辑稿,随稿寄来一信,曰:



周中明手稿

吴敢同志:

新年好!

现寄上拙著《金瓶梅研究精选集》繁简两种本子的样稿,请予审定。其中的“附录”只有一种,在简体字本子袋内;《后记》最后一页是备用的,如果您不同意我收入“附录”一、二、三,即用我后记的最后一页备用稿;如果同意我收“附录”一、二、三,则后记最后一页备用稿作废。我担心请人打印会出现很多错误,须把好校对关,实在太麻烦、太辛苦您了!这本属出版社应做的事,搞到作者头上,还要出版社干什么?

有事请打电话:0551—65106656.

上回寄回給您的出版合约,理应给作者一份,是不?

顺祝 您

马到成功,阖家幸福!

周中明敬上

2014.2.11



周中明信函

打印问题圆满解决,三个附录是魏子云先生与周中明先生的商榷文章、书信,也转知学生书局如稿排印。

我执笔为金学丛书第二辑拟了个前言,中有一段文字曰:

一门新的显学——金学,已经赫然出现在世界文坛。

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当代金学,中国的卜键、陈益源、李时人、陈东有、徐志平、赵兴勤、王平、石钟扬、孟昭连、何香久、许建平、张进德、霍现俊、陈维昭、孙秋克、曾庆雨、胡衍南、李志宏、潘承玉、洪涛、杨国玉等均堪称别具只眼的青年金学家,他们的考证、评析、考论、新解、新证、索引、发微、新论,使得金学园林花团锦簇,成为中国金学宝塔十分耀眼的塔尖。

刘辉、黄霖、王汝梅、叶朗、张远芬、吴敢、周钧韬、周中明、王启忠、陈昌恒、叶桂桐、孙逊、石昌渝、白维国、鲍延毅、冯子礼、田秉锷、罗德荣、张鸿魁、李申、鲁歌、马征、郑庆山等可以说是著述丰厚的中年金学家,他们是这座宝塔的厚重塔身。中国金学宝塔的塔基塔座则由老一辈金学家吴晓铃、王利器、魏子云、朱星、徐朔方、梅节、孙述宇、宁宗一、蔡国梁、陈诏、卢兴基、傅憎享、杜维沫、陈辽等营建,可谓源远流长。

中国的《金瓶梅》研究,经过80年漫长的历程,终于在20世纪的最后20年登堂入室,当仁不让也当之无愧地走在了国际金学的前列。

收到周中明先生2014年9月17日信函,曰:



周中明信函

吴敢先生:

您好!拙稿《精选》台湾已经寄来校样,我已校完寄回。

您执笔撰写的《序》我也拜读了,总的感觉很好。唯对其中提到“青年”“中年”“老一辈”的划分,我感到与事实不符。如“中年”名单内我等已80岁以上,怎么能算“中年”呢?在“老一辈”中如某某等的金学成果出在我等之后,怎么能算奠定了“塔基”“塔座”呢?论年龄我们也相差不多。所以我的敝见不要按年龄分,而是按出成果的年代分,如分成建国前后(到文革止),20世纪八九十年代,21世纪以来。这样似更切实际一些。否则所谓“青年”,实际已是耄耋老人了。敝见当否?请酌!

非常感谢 您作为主编和会长所付出的辛劳。望多多保重身体,为金学再立新功!祝

阖家安康!

周中明敬上

2014.9.17

周中明先生的意见是有道理的,至少“老一辈金学家”中孙述宇以下8人可以划归“中年金学家”。

当年刘辉会长在大会上说过他与三四十年代出生的学友在金学界只能归入中年行列,而吴晓铃、王利器、魏子云、朱星、徐朔方、梅节为“老一辈金学家”。我在前言中扩大化,造成失误,应当更正。

拙著《戏曲格律文献研究》(中州古籍出版社2016年7月一版)出版后我即奉赠周中明先生,收到中明兄2017年1月21日信函,曰:



周中明信函

吴敢同志:

您好!春节快到了,特向 您和您全家拜年,祝 您和全家新年快乐,健康幸福,万事如意!

收到 您的大著《戏曲格律文献研究》,真是喜出望外。谨向您致以热烈祝贺和衷心感谢!这是一部专业性、学术性极强的专著,想不到 您在繁忙的党政及学会工作的同时,还做了这么一件学术工程。再想一下,您当过文化局长,跟剧团演艺者有密切交往,有丰富的舞台实践经验,对于 您完成此项伟大工程也许颇有助益。这是我等身在学院之中的人所望尘莫及的。

《金瓶梅》精选集是否还有稿酬?也许因送那一套书就抵消了吧?

余不赘,欢迎 您有便来合肥相聚。祝

大安

周中明

2017.1.21

我出生在安徽省蚌埠市,多次到过姑母工作地淮南市,也去过宣城、芜湖、安庆、黄山和望江县等,就是没到合肥,便回信说春季争取去看望他,最终没能成行,留下遗憾。



周中明《金瓶梅艺术论》

还收到周中明先生大著《金瓶梅艺术论》以及1999年、2000年、2003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9年、2010年贺年卡,贺卡书写都很认真,一如中明兄其人,如2010年贺卡说:“衷心感谢 您为金学所付出的功绩,恭祝 您:新年越活越快乐,阖家健康更幸福!中明敬贺”。



周中明明信片

周中明先生2026年11月2日魂归道山,谨以此文悼念!

2026年11月6日于彭城预真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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