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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不改革,人口再少也终结不了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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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有人讨论一个问题,中国的内卷啥时候能缓解?

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等劳动力数量降下来,卷不动了,自然就不卷了。就跟现在的日本似的,劳动力大量短缺,毕业生找工作的轻松程度,跟咱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逻辑听着挺顺。数字也确实往那个方向走。中国现在每年进劳动力市场的大概一千六百万人,退休的是一千八百万,劳动力池子一年净减两百万。这个趋势还会一年比一年大,往后十年到十五年,总劳动力人口要少一个亿。有预测讲,到那时候,就是中国年轻人最轻松的时刻,就业容易得很,跟今天的日本一个样。

这个说法流行了好些年,连不少专家都跟着讲。人少了,岗位多了,工资自然涨,谁还卷?逻辑看着顺,可它有个前提没算进去,就是退出劳动力市场的人,是不是真的退了。

听着挺美。可我得泼盆冷水,这事儿没恁简单。

第一个变量是延迟退休。80后、90后往后好多得晚几年退,等于劳动力退出的时间被推后了,池子缩小没想象中恁快。第二个变量更扎心,这代人将来领的养老金,可能是历史上相对最低的一档。因为要补养老制度并轨时视同缴费留下的窟窿,好多好事全叫80后、90后赶上了。到时候不少人的养老金撑不起基本生活,就会出现退而不能休的情况。

你算算这笔账。这代人上有老下有小,房贷可能还有二十年,孩子正等着念书,偏偏赶上延迟退休和养老金低谷。将来六十多了,养老金不够花,还得接着干。这不光是辛苦,是想停都停不下来。



清晨开门营业的日本老人小店,退而不能休的缩影(图源:国际在线)

啥叫退而不能休?退休了,钱不够花,还得接着出来干活。

其实日本就是这个样子。你在日本瞅见的出租车司机、餐厅服务员、便利店店员,好多都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不是他们不想歇着,是养老金不够使。人口减少以后,日本年轻人就业确实容易了,可老年人照样在岗位上熬着。一个社会两头都卷,年轻人卷晋升,老年人卷生计。

日本还有个现象值得记着,年轻人是比以前好找工作了,可正式工的岗位没多多少,好些是合同工、临时工。企业学会了用灵活用工,用一个人的钱买一个人的活,可不再养人一辈子。岗位是有,好岗位未必有。



小店后厨里忙碌的老年身影,养老金不够用(图源:国际在线)

所以人口下降能不能终结内卷,现在下结论还早。劳动力少了,可想干活的人未必少,养老金兜不住的老年人,攒不够家底的年轻人,市场两头的供给都在。

再说个更实在的,活儿少了,人少了,可摊到每个人头上的压力未必小。经济增速慢下来之后,蛋糕长得慢了,分蛋糕的规则要是不变,每个人分到的那份还是紧巴巴的。卷,抢的就是那份紧巴巴里的多一点点。

那咋才能真正终结内卷?我的答案就一个词,分配。

内卷的本质是啥?是干得多的跟干得少的,回报差得太远;是普通人不管咋努力,都攒不下向上的本钱。这问题的根子不在人多人少,在分配的结构。分配不改,人再少,蛋糕的切法不变,多数人还是得往死里卷那一份。分配改了,劳动回报跟得上付出,教育医疗住房的压力小了,卷的劲儿自然就弱了。

分蛋糕的规则里头,最要紧的几样,工资涨不涨得过物价,劳动法落不落得了地,社保接不接得住底,教育医疗住房的压力压不压得住肩。这几样不动,别的都是绕圈圈。

你瞅瞅那些不咋卷的国家,不是人家人少,是人家干八个小时就够体面生活,超时干活不划算,企业也不敢随便叫人加班。保障到位了,卷的动力自然就泄了。反过来,保障不够,就算一天只招到三个人,这三个也得拼命干出五个人的活。



日本高龄照护师工作画面,79岁仍在岗位上(图源:日本通)

所以别指望时间自动解决问题。人口红利没了,市场会逼着调整,可调整的方向往哪边走,看制度的安排。往保护劳动者、改善分配的方向走,卷会缓和;往相反方向走,人少只会让用工成本涨价,普通人的日子未必好过。

所以人口这事,不是个自动兑现的好消息。它顶多算个窗口期,窗口开不开,开多大,往哪边开,都得靠改革去推。推不动,窗口就只是窗纸,一捅还是老样子。

卷不卷,说到底是个分蛋糕的事。蛋糕咋切,从来不是人多人少定的,是切蛋糕的刀把子握在谁手里、按啥规则切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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