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冬季降临,大理下关的风不仅脾气变得越发“暴躁”,气温也确实有所下降,而这天我在大关邑的巷子里,又偶遇了一种其貌不扬的本地特色的“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昭通酱。只见深褐色的酱体卧在玻璃瓶里,油润沉实泛着红,价格却并不便宜,大概是15到20一斤。对于我这外地佬来说,还真觉得有点“身价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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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了解,这种昭通酱的资历其实远比它的包装古老。史籍里说,昭通早在西汉时期便有制酱的传统,昭通在历史上因此得了个“酱乡”之名。清朝宣统年间,万鸿轩从叙州府迁到昭通城,办起“万和酱园”,把这份手艺接续下来,一传便是百余年。2013年,昭通酱的制作技艺更是被列入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一瓶酱便从灶台上的调味品,还变成了一方水土的活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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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的身价显然是用时间和工夫堆出来的。昭通酱的底子是优质黄豆,炒熟磨粉,捏成酱粑,在稻草的包裹里静静发酵四十天,等黄白色的霉衣爬满,再掰碎磨面。下酱之后,拌入昭通本地的辣椒、炎山的青花椒、自贡的井盐,还有八角、草果、茴香等香料,装进瓦缸,露天放置。瓦缸上罩着尖顶的竹篾盖,防雨,却透气。此后便是“九晒、九露、九翻”,日晒夜露,三天一搅,前后约莫一百八十天,酱色才渐渐沉成棕红,酱香才慢慢厚起来。开缸时那股麻辣咸香里裹着一丝回甜,入口醇厚,不尖不寡,所谓“酱类之冠”的名头,大约就落在这份沉得住气的层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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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白族人的口味偏酸辣咸鲜,酱料从来就是灶房里离不开的角色。这种昭通酱在大理的角色则比“调味”更深一层。清晨街头,摊主从棉被下取出烤得鼓胀的饵块,先抹一层深褐咸香的昭通酱,再配一勺乳白甜润的芝麻花生酱,咸甜两路在米香里碰头,卷起来递到手里,是大理人再熟悉不过的早点光景。到了灶上,昭通酱又被拿来做“帽子”:前腿肉切小粒,煸出油,加姜蒜、香料,舀两勺昭通酱调水化开,炒到油亮红润,舀一勺盖在米线或饵丝上,整碗的底味就立住了。大理人做焖肉冒子,甚至会特意寻昭通酱来添一味,仿佛少了这一口,肉酱的香就缺了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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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昭通酱虽然没有洱源乳扇的奶香,也没有诺邓火腿的咸鲜,可它偏偏就在洱海边的日常里扎下了根。或许一种味道真正的“身价”,从来不只在标价签上吧,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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