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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泗洲的传说——“去四川”添三点水,添出一方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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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陈本豪先生的散文《法泗洲的传说》推文导语:
一群湖南年轻人怀揣着“去四川”的执念踏上征途,蜀道之难却让他们止步。当他们行至江夏一方三面环水的洲渚,草棚建起、炊烟升起,乡愁有了落脚处。几位长者提笔在“去四川”三字旁各添三点水,再添一个“洲”字——"法泗洲"由此得名。一个地名,藏着一段迁徙史,也盛着一锅香气四溢的蒸盆。今日推文,且听作家陈本豪先生娓娓道来。



法 泗 洲 的 传 说
陈 本 豪

相传在很久以前,湾村人口日渐增加,屋场连屋场,田地挨田土,土地垦荒已跟不上种植需要,年年春荒一到,锅里便见了紧巴。一群湖南境域的年轻人相约结队外出,去寻找新的生存发展之地。那时节,正赶上“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的迁徙大潮,路上往来的尽是拖家带口、担筐挑担的外乡人。他们怀着对天府之国的美丽向往,揣上几张粗粮粑粑,背上一卷薄铺盖,毅然踏上“去四川”的征途。
一路晓行夜宿,历经月余跋涉,不一日进入四川境内。不一样的地域风色,不一样的人文习俗,的确给人带来些许新鲜的冲击。他们边行边游边借宿,面对处处崇山峻岭,脚踏条条羊肠小道,却不忘初衷,留心观察可以赖以生存的宽阔地域。沿途迷人的风景,淹没不了旅途的艰辛之苦:栈道悬在崖壁,激流拦在脚下,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这才深切体会到李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文化含义。只见山连山、岭接岭,川谷之间难有开阔之地,又交通不便,行路维艰,挑一担土产出山,往往要走上三五日。那群年轻人心中对天府之国的向往热度骤然降温,反复掂量之后,终于摒弃了扎根四川的最初企求。
放弃四川的希望之后,他们却又心有不甘,不愿就这样半途而废。在一时失去目标的迷茫之中,众人计议已定,挥师北上。喝不完的是壶中的酒,走不到头的是脚下的路,他们一路且歌且行,风餐露宿,谁也说不准落脚之处究竟在何方。也许是天意指引,不一日抵达湖北江夏境内一处水源丰沛之地,不由得让人流连驻足。该地三面环水,一面通陆,清风拂柳,阴凉袭人,顿感通体舒泰。抬眼望去,万顷碧波的湖面,荷花飘香,芦苇碧绿,鲤鱼冲浪,野鸭翻飞,水边草丛里虫鸣阵阵,滩头上落雁成行,湖风送爽,水波拍岸,好一处生存养息的风水宝地。众人站在高坡上放眼四望,又彼此对看一眼,在相互的目光碰撞中,默许了落根此地的认定。
既然选定了新的家园之地,领头的年轻人便开口说道:我们即派两三个人回去,向族老汇报情形,动员那些有意外迁的乡亲们速来此地;其余人等随我在此搭建草棚,垦荒整地,以供来日居住之用。众人应声而动,伐木割草,挑泥和筋,经过夜以继日的辛劳忙碌,一座座崭新的草棚沿着湖滩高地崛起。不出两个月,湖南老家的乡亲竟然迁来了一半。从此,原本荒凉冷清的湖岸高地上,夜来灯火自比星月。因土地肥沃,人丁兴旺,湖边的草棚越盖越多,一片别具风格的棚户区蔚然成景。四边的乡邻,历来将这片新建的湖南人驻地称为“湖南棚子”。虽然后来这里早已有了诸多别墅小楼,街道也换了几番模样,而“湖南棚子”的雅称依然沿袭至今。
湖南棚子迥异于当地的砖瓦房,天面铺盖的都是茅草;四周围墙和室里的隔墙,无一砖一土砌筑,全部用一排排木棍或芦秆扎地捆绑,再用牛粪糊涂抹平,干后却有一股潜存的幽雅淡香之气。凡住进湖南棚子里的人,冬暖夏凉的感觉,让人体验得淋漓尽致。湖南人特别讲干净,室里的泥土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碗筷桌椅也件件擦得亮堂。每逢去湖南棚做客,无论是吃茶还是喝酒,主人端水让座,笑谈相陪,均让人感到特别舒坦自在,没有半点压抑感。特别是摆在桌中间的那锅蒸盆,至今依然是法泗人叫得响的珍馐美食。该菜选料与做法特别讲究:一只蹄膀,一只母鸡,十个鸡蛋,些许红枣,整整装满一大铁盆,用柴火慢慢蒸煮四个小时左右,方才到了火候。揭盆之时香气四溢,肉烂骨酥,汤浓味厚,只要是吃过蒸盆的人,一生都不会忘记。
湖南棚子的人落根之后,家园之名便成了一道公共话题。虽说他们落根之地,并非出走时谋划的四川境内,却难忘“去四川”的原始冲动。几位识得几个字的长者围坐一处,几经琢磨与文化思考,终于有了主意:他们巧妙地在“去四川”三个字旁各添上三点水,索性又在“川”字里面再添上三点,共计十二点,以寓水润日月、源远流长之意。尤其那个“洲”字,十分贴切水上之地的特色,四面环水、一面通陆的形胜,尽在这一字之中。起名“法泗洲”,既秉承了“去四川”的原始初衷,又凸显了家园的地域风色。这一地名,伴着一湖烟波代代相传,直到今天。这,便是“法泗洲”地名的文化源流。
作者简介:陈本豪、中作协会员、音乐家,籍贯武汉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纪实文学集七部,长篇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参评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荣获第八届湖北文学奖。由选择来诠释与宽博他的含义,则有待未来时空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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