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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乱世,一边写诗一边学法,西南这位彝族先辈,读懂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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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毕节的深山里面,藏着一座大屯土司庄园,很多游客路过只看古建筑,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庄园里走出过一位特别的人。他手握土司传承的家底,本该安稳守着一方土地,却在百年前毅然漂洋过海,走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这个人就是余若瑔,大家更熟悉他的字,余达父。1870年,他生在四川古蔺水潦,十岁那年过继给毕节大屯的伯父余象仪,从此在大屯土司庄园落脚,成为这个延续数百年的彝族扯勒家族的传人。很多人对土司的印象,停留在地方豪强、守着地盘过日子,可余家不一样,这是西南少见的书香土司世家,几代人都爱读书写诗,被后人叫做一门五诗人。


大屯土司庄园

从他的叔曾祖父余家驹,祖父余昭,祖母安履贞,再到叔祖父余珍,一辈辈人在大山里面,一边守着彝族古老的文化,一边熟读汉文典籍,诗文一卷一卷留下来,庄园里的笔墨香气,传了一代又一代。余若瑔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跟着长辈读书,后来拜毕节进士葛子惠为师,和周素园做同窗,少年时期的他,心里装着读书入仕的想法,想靠着科举走出大山,做点实事。


㥞雅堂(邃雅堂)书房内景(他的书斋)

二十岁的时候,他考中秀才,之后一次次去往省城参加乡试,一次次落榜。科举这条路走不通,已经足够磨人,而家里飞来的横祸,彻底改变了他往后的人生。他的兄长余若煌遭人构陷,被关进监牢,多方奔走营救,始终看不到希望。那个年代西南山高路远,官府的法度常常倾斜,普通人想要讨一个公道太难。看着兄长身陷囹圄,自己空有一腔学识,却没有办法依靠现有的规则救人,他慢慢明白,旧的一套体系已经很难给普通人公道,想要看懂世道、守住公道,得去学新的法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1906年春天,余若瑔下定决心,带着自己的儿子,还有兄长的两个侄子,踏上东渡日本的航程。那时候从贵州毕节去往日本,路途遥远,路上要辗转很久,山里面的亲友大多不能理解,土司家里衣食无忧,何苦带着晚辈远赴异国,去吃这份苦。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不只是为了救兄长,更是想弄明白,国家积弱,百姓艰难,出路到底在哪里。

到东京之后,他进入法政学校专门研读法律,一边啃晦涩的法政典籍,一边留意国内的局势。当时同盟会已经在东京成立,大批心怀救国想法的读书人聚集在这里,他在和同乡友人交往的过程里,接触到革命思想,加入同盟会,和贵州的革命志士平刚等人结下深厚交情。他还带着侄子余健光一起参与革命相关的活动,年轻的后辈在他的影响下,也走上革命道路。

在日本的日子,他没有放下写诗的习惯。他懂彝语、汉语,又慢慢学会日语,日本当地有名的汉诗社团随鸥集,收录过他的诗作。异国他乡的月夜、海上远行的风浪、心里牵挂的故土,都被他写进诗句里面。一边是严谨枯燥的法律条文,一边是感性绵长的诗文,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在他身上融合在一起。很多留日学子专注于奔走革命,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始终没有放下笔墨,没有丢掉民族文化的根。他一边吸收外面传来的新思想、新制度,一边没有忘记自己来自彝族,清楚西南这片土地上,少数民族的历史、习俗,长久以来很少被完整记录。

几年之后,余若瑔学成回国,国内已经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辛亥革命爆发,贵州光复。他被推举为贵州立法院议员,本以为可以借着新建立的秩序,推行法治,实现自己早年想要公平治世的心愿。可民初的贵州政局动荡,派系纷争不断,想要踏实做事的人很难立足,他很快受到排挤,在地方上难以施展抱负。

他没有困在贵州的纷争里面,选择北上北京,在京城开办律师事务所,还去法校授课,用自己学到的法律知识,帮人辩白,讲解法理。那段时间,他亲眼看见新旧交替的混乱,很多打着新旗号的人,行事依旧脱离不了旧时代的陋习,他写下不少文字,记录自己看到的乱象,为贵州受委屈的百姓发声。

在北京漂泊多年之后,他回到贵州,先后担任贵州大理分院刑庭庭长、贵州省政府名誉顾问。这些职位,让他有机会站在司法的位置上,接触一桩桩案子,守住法律的底线。他做官不喜欢钻营,不会刻意讨好旁人,遇到不合情理的事情,愿意直言。官场的应酬、人情往来,他始终不习惯,空闲的时候,他最愿意回到大屯庄园的㥞雅堂,那是他的书房,也是他一生安放笔墨的地方。安静坐在书房里面,他可以暂时抛开官场的纷扰,静下心读书、写作,整理祖辈传下来的故事,梳理西南彝族古老的历史脉络。

他一辈子留下的文字分量很重,《㥞雅堂诗集》十四卷,一共收录六百一十首诗,这些诗不只是文人闲情的吟咏,里面写了山乡风物、亲友离别、异国见闻,也记录晚清到民国的战乱、民生疾苦,后人读这些诗句,能一点点看见百年前西南大地的风云变化,被称作黔西北的诗史。《罂石精舍文集》里面,收录了序跋、论说短文,是他思考世道、人情、法治的文字。《蠖庵拾尘录》是他读书时随手记下的札记,零散的思考,藏着广博的学识。

耗费他大量心血的《且兰考》,是专门梳理西南彝族历史、古且兰地域源流的著作,在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去系统整理少数民族的历史,很多口头流传的故事,随着老人离世,慢慢就会消失。他一点点搜集彝汉史料,对照查证,把碎片化的历史记录下来,给后世研究彝族历史留下一份珍贵的材料。除此之外,他还整理《通雍余氏宗谱》,把家族传承、彝族扯勒谱系梳理清楚,不让家族和民族的脉络在时代动荡里面断掉。

很多人会疑惑,一个土司出身的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精力做这些看起来不赚钱、不讨巧的事情。放在今天来看,我们更容易读懂他的选择。人这一辈子,能选择的路本来就不多,有人追逐权势,有人执着财富,他见过土司世家的体面,也见过乱世里面普通人的无助。学法,是希望世间有规矩,弱者能有说理的地方;写诗,是留住时代的声音,留住故土的山川记忆;整理民族历史,是怕自己民族走过的路,后人再也看不见。

他从来没有割裂自己的身份,他是彝族子弟,是土司传人,是留日学法的读书人,也是心怀家国的革命者,这些身份没有互相冲突,反而拼成完整的他。彝汉文化在他身上交融,大山里古老的传统,和海外传来的现代法治理念,在他的文字和选择里碰撞。

我们今天去大屯土司庄园,走进㥞雅堂,看着老旧的木梁、窗棂,很难想象,百年之前,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一边惦记着家国前途,一边默默抄写整理史料。那个时代,很多西南少数民族的读书人,很难走出大山,就算走出去,也常常要面对偏见,想要兼顾本民族文化和时代新思想,更是难上加难。余若瑔难得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盲目排斥新事物,也没有丢掉自己的根。他知道学习外面的知识,是为了更好的故土,不是丢掉故土本身。他写汉文诗,研习汉地典籍,也始终记得彝族的历史,主动去记录、保存,这一点,放到任何时代都有启发。

现在很多人出门旅游,看古建筑只看风景,听历史故事只记住大人物的名字,常常忽略这些扎根地方、默默沉淀的先辈。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没有身居高位呼风唤雨,一辈子就是读书、行路、写文章、守本心。时代浪潮卷过来的时候,他跟着浪潮往前走,却没有随波逐流,没有为了利益改变自己的原则。

他一生见过繁华,也体会过失意,仕途不顺,常年奔波,晚年身体慢慢衰弱,1934年,余若瑔在贵阳离世,之后归葬到大屯白泥塘,他的挚友周素园亲自为他撰写墓碑文字。两个相识多年的读书人,彼此懂得对方的志向,这份情谊,也成为这段历史里温暖的一笔。

百年时间一晃而过,当年的风波、纷争,慢慢消散在岁月里面,可是他留下的诗文、史料,一直保留到今天。我们读他的诗,翻看《且兰考》,依然能触摸到一个读书人柔软又坚定的内心。他不是教科书里家喻户晓的名字,却是西南土地上不该被遗忘的身影。一座土司庄园,不只是砖瓦木石搭建起来的房子,它的灵魂,就是一代代像余若瑔这样的读书人,用笔墨、坚守,慢慢堆出来的。

很多人都在说,我们要记住自己从哪里来,要读懂民族交融的故事,其实这些故事,就藏在一个个普通人的一生里面。大山里的彝族世家,不只有土司的传奇,还有跨越山海求学、用笔记录历史的读书人。彝汉文化相守共生,不是一句空洞的话,是一代代人,一边学习彼此的长处,一边守住自己的文化,慢慢走出来的。余若瑔用一生告诉后人,真正的强大,不是固守自己熟悉的一切,也不是一味追逐外来的新潮,而是站稳自己的根,再去接纳新的东西,心里装着故土,眼里看得见天下。

很多地方的本土历史,藏在深山,少有人传播,很多优秀的先辈,慢慢淡出大众视野。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毕节大屯土司庄园,有没有读过余若瑔留下的诗文?你觉得,像他这样扎根地方、默默整理民族历史的先辈,还有哪些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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