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者|王晓悦 主编|赵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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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金资本董事长单俊葆失联消息曝出后，围绕这家5600亿规模的金融巨头的质疑声四起。此前已有消息称中金资本的前董事长丁玮及运营管委会委员安垣被查，中金资本高管层被戏称“团灭”。
目前，“利益输送”是外界猜测中金资本高管被查的关键词。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信息，单俊葆等多位中金资本的高管在2019年以自有资金入股一家投资中心，并以此参股中金资本旗下一只重要的股权投资基金。通过这只基金，这些高管得以间接参与大量的投资项目，其中不乏上市项目。暂无更多消息显示，此类跟投行为中单俊葆等高管如何分润、该行为又是否合规。
另有媒体报道称，单俊葆的姐姐单俊芬，同样活跃于股权投资领域。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资料，单俊芬长期参与奋毅资本的投资业务，而奋毅资本不仅与中金资本存在投资交集，还曾给中金资本独家投资的项目担任独家财务顾问。在单俊葆失联后，单俊芬的投资活动也被质疑为“裙带生意”。
另一种猜测则关注中金资本的房地产项目。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信息，中金资本除了当年为人熟知的万达项目，还曾投资不少地产项目，更常年发行基金投向地产巨头龙湖集团，其形式有“明股实债”之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合作中的出资方还出现被质疑合规问题的中金启融基金，而主导启融基金的前董事长丁玮及安垣已经被查。
高管跟投项目、与亲属存在投资交集
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信息，单俊葆等多位中金资本的高管通过参股上海云平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下称“上海云平”），间接参与了中金资本旗下的上市项目。
上海云平成立于2015年，最早由中金资本时任董事总经理刘森林持股99.9%，公开资料显示刘森林是以自有资金入股。设立后，上海云平于2016年入股了中金旗下一只重要的股权投资基金——中金祺智（上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下称“中金祺智”），并通过中金祺智间接参与多个上市项目。
值得注意的是，中金祺智原本由中金资本直系下属中金智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99%。但2016年，后者将持有的中金祺智股权分别转让给几位大金主上海绿地、宝钢集团、厦门建发及高管刘森林控制的上海云平。截至当年末，上海绿地持股75.17%、宝钢集团持股22.55%、厦门建发持股1.50%、上海云平持股0.75%。
上海云平入股中金祺智后，得以间接参与万达院线的重组、“专车第一股”神州优车新三板上市苏宁云商（002024）引入战略投资者、北汽新能源借壳上市等重要项目。
2019年，刘森林将上海云平的股权分给中金资本的多位高管，此后单俊葆、沈园江、杨刘、张清、李可与刘森林各持16.65%股权。在公开资料中，同样显示这几位高管的入股资金为“自有资金”。
后续年份中，中金祺智原本的股东上海绿地、宝钢集团、厦门建发纷纷减持，中金另一只基金中金启融（厦门）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接盘15亿元，中金瑞德（上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盘1.04亿元，另有大量银行、保险等资金入股。上海云平则一直保持5000万元的入股资金，目前持股比例为0.4752%。
2022年，中金资本母公司中金公司（601995.SH）保荐汇通达网络（9878.HK）赴港上市，中金祺智通过入股股权投资资金参与了汇通达的pre IPO轮投资，最终在汇通达上市项目中获利。同一年，中金祺智持股3.44%的卡莱特（301391.SZ）在创业板成功上市，上海云平通过持有中金祺智的股权也间接参与了该上市项目。资料显示，卡莱特上市的保荐机构主承销商也是中金资本的母公司中金公司。近期，中金祺智0.641%的公司中欣晶圆（874810）在新三板上市，同时参与该项目的，还有中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金浦成和中金上汽。
此外，中金祺智投资的项目还尝试以上市重组等方式装入上市公司。比如，2019年，上市公司共达电声拟吸收合并中金祺智投资的万魔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但方案最终被否。再如近期，晶丰明源（688368.SH）发布公告拟收购中金祺智参股1.54%的公司易冲科技。
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高管们以自有资金参与这些由中金公司主导的上市项目，其交易结构是否合规？
中金资本的另一个隐患是，当投资项目与高管亲属投资的公司存在交集，中间可能存在灰色地带。
据媒体报道，单俊葆的姐姐名为单俊芬。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信息，单俊芬与奋毅资本存在密切关系，而奋毅资本与中金资本存在投资交集和合作关系。
公开信息显示，单俊芬参股了大量奋毅资本的公司。比如，单俊芬与吴凤林共同持有上海京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单俊芬持有1%股权，吴凤林持有99%股权。该公司提交的邮箱尾缀为奋毅资本英文名称fenyicapital。同样使用这个邮箱尾缀的还有上海翊医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单俊芬也持有该公司15%股权。
单俊芬曾与吴凤林设立上海旦中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持股1%，后于2022年退股。而在单俊芬持股期间，旦中企业曾参与北京海孚智慧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的股权投资，持股比例为1.6429%。
同样参与海孚医疗2019年股权投资的金主中，还有心医国际数字医疗系统（大连）有限公司，该公司获得的持股为11.8194%，位列第三大股东。这家出手阔绰的心医医疗，是中金投资的一个重要项目，中金公司旗下的祺港（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心医医疗4.0638%股权。而单俊葆更在心医医疗担任董事一职，属于关键管理人员。在一封心医医疗的限制消费令中，单俊葆还被列为心医医疗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中金资本与奋毅资本的另一次交集是在和卓生物2019年的股权融资。中金资本旗下基金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中金澔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参与和卓生物的股权融资并持股10.58%，单俊葆也在和卓生物担任董事职位。而根据新闻通稿，和卓生物的该轮融资是由中金资本独家投资，并由奋毅资本担任独家财务顾问。
为龙湖地产提供资金弹药？
除了在资本市场项目投资，中金资本在房地产行业也有投入。据清流工作室梳理公开信息，近年来，中金资本一个重要资金流向是地产巨头龙湖集团。
中金资本管理的基金坤煜遂山（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23年认缴1.25亿元，入股并持有龙湖旗下公司台州瑜璟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16.66%的股权。层层穿透后，该地产公司建设宁波龙湖云河颂项目；另一只基金坤煜遂阜（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则在2021年接盘康佳集团（000016.SZ）持有的长沙龙佳置业有限公司49%股权，认缴出资额1.27亿元。龙佳置业剩余51%股权由龙湖集团持有，并由其开发建设龙湖翠湖壹号项目。
上述中金资本管理的两只基金，资金主要来自新三板公司中国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国企安徽安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
另一只中金资本管理的基金坤煜遂盛（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入股龙湖旗下的沈阳嘉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持股30%，该公司负责开发建设沈阳龙湖云颂项目。这只基金的资金主要来自中国投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国企蜀道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龙湖旗下的上海湖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除了上述几个存续的项目，中金资本此前的一些投资已经从龙湖项目中撤出，其模式疑似“明股实债”。
2019年，龙湖旗下的沈阳恒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沈阳拿下地块后，获得了中金资本的两只基金坤煜凤甲（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坤煜遂荣（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前后脚入股。
坤煜凤甲2019年入股认缴的出资额为1075万元。在沈阳恒越的母公司重庆龙湖企业拓展有限公司2023年的财报中，列明2022年末需要支付坤煜凤甲股利1640.3万元。到2022年底，中金资本的两只基金一同撤出并注销，龙湖子公司沈阳恒睿置业有限公司回收沈阳恒越的股权。
坤煜渝甲（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入股重庆龙湖朗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在2021年底退出。但暂未确定该项目是否完成建设，根据近期的一则公告，重庆国资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拟收购龙湖郎晟土地房屋资产价值评估项目公开招标，这意味着龙湖朗晟所持地块可能被重庆国资公司回购。
值得一提的是，部分周期较长的项目，还出现疑似新旧基金交替接盘的现象。
2018年，坤煜（厦门）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坤煜基金”）入股龙湖子公司西安旭晟置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49%。到了2020年，坤煜基金退出，另一只中金基金坤煜陇甲（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陇甲基金”）接盘，完成新旧交替。直到2022年项目销售后，陇甲基金退出龙湖子公司并注销。另外还有多只基金，同样是在2019年接盘坤煜基金所持龙湖子公司股权，持股49%。此后于2023年撤出并注销。
一个值得关注的点是，坤煜基金的股东中出现中金启融（厦门）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金启融是中金资本管理的总规模超3000亿元的国有企业性质私募股权基金，母基金重点布局科技、医疗等新兴产业，平准基金灵活配置流动性资产。该基金曾被报道资金由工行理财嵌套而来，且存在合规瑕疵、资金空转等问题。
这些例子显示，中金资本与龙湖集团的合作，是以基金形式入股后再退出。暂无更多信息显示，中金资本是参与项目经营，还是只提供资金；中金资本是以“明股实债”形式获利，还是以分红股利形式获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