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原标题：民主党掏出了两把刀）
中期选举大胜、夺回国会两院后不到一周，民主党就掏出两把刀——
第一把直指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11月9日，经共和党议员动议、民主党支持，众议院正式提出弹劾决议，试图追究其将美国拖入伊朗战事的责任。不过11月10日，众议院以211票对204票将决议移交委员会审议，弹劾暂时在程序上被按住；
图为美防长赫格塞思（资料图）
第二把挥向白宫芯片对华出口政策：围绕英伟达黄仁勋，美官员和以《纽约时报》为代表的媒体将其与“间谍”叙事挂钩，超多捕风捉影、抹黑污蔑之辞；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公开表示，说“特朗普为黄仁勋辩护‘令人不安’”。
两项议题让白宫双线承压。重夺两院的民主党，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政策走向？
一
国会能否改变相关政策，取决于两党共识如何。
围绕伊朗战争，一些共和党议员愿同民主党联手追责，这场仗该怎么收场，还得另谈；芯片问题上，推动收紧管制的议员早已跨党联手，有了具体立法提案，一旦出口限制写进法律，白宫今后想放宽许可，得看国会留下多少余地。
弹劾暂停，但民主党不会就此作罢。重新提出弹劾动议的是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 · 梅西，民主党领导层公开支持。由于战事延宕、油价高企，共和党议员返回各自选区后，继续为白宫辩护的政治成本越发高昂；但反对一场战争和直接挑战本党总统，中间有距离。
将问责矛头指向执行命令的国防部长，共和党议员得以同这场 " 不得人心 " 的战争切割，民主党也有机会争取跨党派支持。即使赫格塞思被迫卸任，白宫也有退路，换一位部长，仍然可以坚持当初开战是对的。
问题在于，谁愿意为战争负责？
今年6月，国会两院就通过了要求美军退出对伊作战的决议，但战事照样延续。表态反对战争是一回事，但真要限制军事行动，议员就得谈清楚限制哪些任务、保留哪些部队、撤出以后美国准备承担什么风险。这些愿意投票问责的议员，未必愿意为撤出方案背书。
因此，判断新一届国会能否扭转战争走向，关键还在于下一笔拨款的谈判进程。比如，国会听证可要求五角大楼说明开战依据与军费开支，若国会愿意限定新增经费的用途、期限，便有可能制约军方下一步行动。白宫仍可动用已拨付的经费，而国会最能有所作为的领域是后续军事行动。赫格塞思的去留，将成为检验共和党内部还有多少议员愿意追随白宫的试金石。
再看芯片。在这个议题上，国会更有条件将政治压力转化为具体规制，追问出口许可审批。早在此次风波前，就有两党议员要求重审许可，相关限制已被纳入国防授权法的参议院版本；民主党可借此追究美商务部的审批责任，共和党鹰派则可进一步收紧对华管制。
这是11月3日在美国华盛顿拍摄的国会大厦（图源：新华社）
二
新国会就任后，民主党可以主导核查与审议事务的优先顺序，更有可能通过听证会、文件调取等方式持续施加政治压力，再把获得跨党支持的要求放进拨款或年度国防授权法。
共和党议员也会根据具体议题调整立场：伊朗问题上，有人愿意给后续用兵设限；芯片问题上，有人能同民主党联手，亦可宣称自己是在延续对华竞争路线。
越接近2028年，共和党议员越要为自己的选举前途打算，不会每件事都跟着白宫走。
这些攻势会削弱白宫主导权。民主党可阻止或修改立法、调整预算安排等，阻挠白宫推进的立法议程，还会更频繁向白宫 " 说不 "，如阻挠批准提名的重要职位人选、拖延关键人事确认流程等。
但简单多数票不足以推翻总统否决。总统会动用否决权与国会博弈，依托现有行政权维持政策推行，并将更多精力投入对外谈判——相较于与国会耗时数月磋商新法案，外交会谈后即可宣布的成果显然更具吸引力。
这将使美国对华磋商呈现一种 " 反差 "：白宫更希望与中国谈判，但手中筹码却可能减少。采购安排、既有授权框架下的关税调整有政策操作空间，但先进芯片政策取决于国会最终给美商务部预留的审批权限（现在美商务部可逐案审查 H200等芯片产品，未来如果参议院有关条款入法，发证前还须向国会确认供货、最终用户等）。
科技摩擦可能进一步波及他国：核验芯片流向、推动盟友限制半导体设备出口的相关内容，都在这轮立法讨论范围内，如果这些条款留下来，即使两国谈妥，从第三方采购芯片或设备，仍可能遇到新限制。
民主党的第二把刀挥向了白宫芯片对华出口政策（资料图）
企业围绕一款芯片搭配软件、搭建系统、培养工程师，投入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供货稳定性越难预期，中国企业就越有动力将新增投入转向国产平台。
从目前看，美国两党在对华科技政策上已有相当稳固共识：限制中国获得先进芯片和半导体设备，拖慢中国技术发展脚步，确保美国领先。两党分歧更多是技术层面，如管制覆盖范围、给白宫预留的放行空间等。
民主党赢得两院后，更有条件将跨党派对华限制提案纳入年度国防授权法，还可通过听证紧盯商务部举措。在这样的形势下，美国对华科技围堵步伐不会放松，只会进一步加快。
文/孙成昊
（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