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是尼克拉斯-聚勒吗？”
这个夏天，去现场观看德国第9级别联赛球队SV蒂芬巴赫比赛的球迷，发现了一个惊喜：刚退役不久的前德国国脚聚勒，竟然成为了球队的一员。
更出乎意料的是，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担任中后卫的他，在为SV蒂芬巴赫的首次亮相中决定放飞自我，踢起了前锋。稍显遗憾的是，尽管聚勒在处子秀中打进了一球，但SV蒂芬巴赫却2比7惨败于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比分输球的缘故，也有种说法是主力守门员有事缺席了。总之，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身高达到1米95的聚勒又摇身一变，临时客串起了门将，最近的比赛则踢起了中场。反正在无拘无束的业余联赛，聚勒不断解锁着全新的球场角色。
很快，这个巨汉在业余联赛挥洒汗水的影像就在社媒被传开，人们在为他重新找到足球最纯粹的快乐而感到高兴时，也免不了为他的职业生涯而感到惋惜。毕竟，两年前他还进入了欧冠决赛的大名单，但却在30岁的年龄，就令人意外的选择挂靴。
聚勒出生在法兰克福，但他的姓氏已经告知了外人，他不是百分百的德国人。早年间，他的祖父从布达佩斯移民到了德国，也正因为这个源自匈牙利的姓氏，使得聚勒在年少时还遇到了一件乌龙事件——彼时土耳其足协曾联系过他，希望他能为土耳其U16出战，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姓氏听起来像是土耳其人。
然而，无论是挨不着边的土耳其，还是有资格出战的匈牙利，聚勒都没有考虑过，从初次入选德国U16开始，他就始终没有脱下过德国的战袍。
聚勒的足球之路始于法兰克福当地的红白瓦尔多夫俱乐部。很快，他就凭借在多项少年赛事中的出色表现引起了法兰克福青训营的注意。不过，法兰克福无疑会后悔在三年后就放走聚勒的决定，他加盟了达姆施塔特青训营，接着又在2010年初转投霍芬海姆青训营。
也正是在霍村，聚勒的天赋得到了真正的释放。在2012-13赛季，当时年仅16岁的他，就已经进入二队，并开始随随一队训练。到了2013年5月11日，时任霍村主帅马库斯-吉斯多尔给了年轻的聚勒首次亮相德甲的机会，那场主场1比4负于汉堡的比赛，也是他职业生涯300场德甲中的第一场。
聚勒之所以在不到18岁时就作为主力中卫出战德甲，除了因为先天的身体优势外，更因为他解读比赛的能力，早已遥遥领先于同龄人。“他是个真正的天才，”时任霍芬海姆球队经理亚历山大-罗森在目睹了聚勒在2013-14赛季成为球队主力后就曾这样说道，“近几个月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在19岁的年纪就拥有多么出色的能力。”
2014年12月，聚勒在对阵法兰克福的比赛中不幸十字韧带撕裂，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上升势头。在为霍村效力了5个赛季后，聚勒成为了德甲最炙手可热的中卫，在2016年，他首次代表德国国家队上阵，很快拜仁的邀约也不期而至。
“我和拜仁及霍芬海姆的高层都进行了良好的会谈。最终，我选择了拜仁，因为这是一生一次的机会，”聚勒说道，“我相信我能很好地融入，并能从其他中后卫身上学到很多。”
他确实做到了。虽然队内有胡梅尔斯和博阿滕两位经验丰富的顶级中卫，但聚勒在拜仁的前两个赛季出场都超过了40次。就在他逐渐确立为主力之际，2019-20赛季仅过8轮，他遭遇了第二次十字韧带撕裂，休战8个月。
不过，由于疫情导致赛季延期，聚勒得以赶在赛季结束前回归，甚至出战了拜仁最后四场欧冠比赛，还在决赛对阵巴黎圣日耳曼的第25分钟替换受伤的博阿滕登场，最终帮助弗里克的球队夺得俱乐部历史上第二次三冠王。
在为拜仁效力期间，聚勒总共出场171次，赢得5个德甲冠军、2个德国杯以及2019-20赛季欧冠冠军。2022年2月，他拒绝了拜仁的续约报价，宣布在当年夏天自由转会加盟多特蒙德，这个决定在当时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据《慕尼黑日报》透露，聚勒之所以回绝了拜仁，原因在两个点，一是他续约后的1000万欧元年薪并不高，尤其是在和当时同样选择了续约的科曼相比之下（1700万欧元）；二是因为当外界对他的表现提出质疑时，拜仁的高层从未公开声援过他，这让他心灰意冷，因为他认为自己状态不好，更多是因为伤病的缘故。
就这样，聚勒和多特蒙德签下了4年的合约。在大黄蜂的首个赛季，他就坐稳了主力位置，还在不少比赛中客串右后卫。可惜多特蒙德在德甲末轮痛失好局，最终仅因净胜球之差无缘冠军。
但接下来的2023-24赛季，聚勒在场上的表现急转直下，出场顺位不仅排在胡梅尔斯和施洛特贝克之后，甚至在一些比赛中，泰尔齐奇宁愿选择让埃姆雷-詹客串中卫，也不愿意信任他。
与此同时，他愈发失控的体型引起了球迷和媒体的广泛质疑。多特蒙德体育总监凯尔曾公开批评聚勒：“我们原本对他抱有更高的期望。他有能力做得更好，我希望并期待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有更好的表现。”
事实上，除了伤病的侵袭，体重一直是阻碍聚勒成长的重要问题。曾在霍芬海姆青年队执教过聚勒的多特名宿马库斯-巴贝尔，就曾这样说过，“聚勒是个不错的球员，但始终做不到最好，就是因为他不自律。当你多带着三、四公斤体重踢球时，在这种级别的赛场上根本藏不住。”
“他每周要吃六次披萨、八次烤肉串......这怎么行。不是说完全不让他吃，有时候你确实需要犒劳一下自己，这都没问题，但你不能每天都这样。”
但就是在体型已经完全走样的情况下，聚勒在那个赛季的欧冠赛场，贡献了可能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名场面——欧冠对阵巴黎的比赛中，姆巴佩近在咫尺的推射空门被他极限解围，很难想象一个200多斤的胖子竟然有如此的速度和协调性。
正如聚勒自己所承认的那样，他属于那种老天赏饭吃的球员，“我主要靠天赋才取得这样的成绩。我体重将近110公斤，还能以35公里/小时的速度奔跑，这就是我的运气。”
也正是这个赛季，聚勒随多特蒙德杀入了欧冠决赛，可惜再次功亏一篑屈居亚军。
实际上，据聚勒本人透露，早在为拜仁效力时，他的体重就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而他骗过拜仁的手段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拜仁每周四都要称体重，因此我整个星期三全天禁食。晚上我就会穿着雨衣去桑拿房，桑拿房在地下室。在一整天不吃东西又穿着雨衣在桑拿房里之后，我得爬三层楼梯回卧室。我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喘了十分钟，因为我觉得自己要晕倒了。第二天，我的体重轻了两公斤半，这真的太极端了。”
“然后周末我正常参加比赛，还赢球了。海因克斯对我说‘你现在踢得比之前好多了’，但事实上，我的体重和之前一模一样。”
不过，促使聚勒在参加欧冠决赛的2年后就选择挂靴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体重。
今年4月对阵霍芬海姆的德甲联赛中，聚勒再次因伤离场。多特蒙德队医一度认为，他遭遇了第三次十字韧带撕裂。“当时，我在霍芬海姆的更衣室里接受了检查，队医摇了摇头，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它撕裂了，我走进淋浴间哭了10分钟。”在接受一档播客节目采访时，聚勒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第二天我去做了核磁共振，得到了好消息（并非十字韧带撕裂），但那一刻我也清楚明白，一切都结束了。我期待的退役生活是自由自在生活、度假、陪孩子，而不是面对第三次十字韧带断裂的打击。”
因为一场虚惊，就在30岁的年龄告别职业赛场，在很多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但却真实反映了聚勒的心态：绝不内卷，也绝不会为了足球而委屈自己。
“在我效力过的每一家俱乐部，我都一直告诉他们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曾告诉多特蒙德，如果你在找一个大吼大叫的队长，那不是我。在拜仁我表现出色，是因为其他人承担了那个角色。在比赛中，我什么都不说。”
有人说，如果不是伤病和不够自律，以聚勒的天赋，他本该跻身最顶级中卫的行列，今夏他应该作为德国队的防线主力征战世界杯，而不是现身于业余赛场。
但只有聚勒自己知道，这样的选择，这样的生活，才是他心之向往的：“我真的很期待再次从完全不同的视角体验足球，那里只关乎比赛本身，而不涉及商业或金钱。”
“我有两个最好的朋友都在SV蒂芬巴赫踢球，其中一个还是教练。在职业足球度过了13年之后，能再次和我的伙伴们同场竞技，尽情享受这项美妙的运动，这绝对是一份天赐的礼物。”
站在不同的角度，人们对于聚勒的看法自然也不尽相同。而曾经的德国队队友，34岁就宣布退役的克罗斯，最能理解聚勒的选择。
“聚勒是一个好人，他和当今大多数职业球员都不同，他总是坦诚相待，毫不掩饰自己，他始终按照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如果他保持更严格的生活方式，他或许能取得更多的成就，但他其实已经拥有了辉煌的职业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