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婚姻慎重考虑的我反而成了异类,必须慌张结婚,告别剩女,这仿佛才是正确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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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年的天冷得特别快,国庆过后,温度迅速下降,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都套上了羽绒服或者大衣。
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大衣,走到约定的餐厅,我环视一周,找到了我的相亲对象。
“你好,请问是周耀先生吗?”
“对,我就是,你是柳绵绵?”
“是的,”我点头。
“坐吧!”周耀摆了摆手,拿勺子挖甜品喂他儿子。
他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五官长得很一般,眉间有两条褶皱,看起来总有几分愁苦的意味。
他是我同事介绍给我的,前年离婚,儿子判给他,家里经营了一家小公司,在他这个年纪,也能算得上事业有成。
大概是能力带给他的底气,他行为举止颇有些强势。
他招来服务员,“来两份这个牛排套餐,五分熟就好了,再来个儿童的B套餐,七分熟。”
等服务员走后,他询问我道:“你有什么忌口吗?我这样点可以吗?”
我摇摇头,“可以。”
但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太生的牛排,那会让我犯恶心,他擅作主张做了决定再来询问的态度颇有些马后炮的意味。
等餐期间,周耀简单说了下他的情况。
“公司比较忙,他奶奶刚去,小宝没人照顾。”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想找个保姆照顾他儿子吗?
我应付地笑了笑,并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欲望。
大概是觉得场面有点冷,他试着转移话题,轻轻喊了声他儿子,“小宝,跟柳阿姨打声招呼。”
小孩五六岁左右,正拿着手机玩游戏,闻言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撇撇嘴,“我才不跟老巫婆打招呼。”
我的假笑僵住了,这三个字可算是戳了我的肺管子。
周耀干巴巴地打圆场,“你别在意,小宝还小,他不懂事,童言无忌。”
小孩听了游戏也不玩了,把手机扔给周耀,大喊大叫,“我又没说错,她就是老巫婆,她给我当后妈,肯定会虐待我的。”
尖利的童音引起了餐厅其他人的注意,异样的目光在我身上开会逡视,我简直一刻也坐不下去了。
“周先生,很抱歉,我今天公司还有点事,必须先回去处理。”
周耀知道这只是我的借口,他安抚住他儿子,开口挽留,“再坐一会儿吧!吃完我送你。”
“不用了,”我执意要走。
周耀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看我这么不给他的面子,他说话的语气也开始重了。
“柳小姐,我今天是怀着很真诚的心来到这的,我知道,你肯定也和我一样,毕竟,我俩年纪都不小了。”
他说到这,我反而不想走了,我倒要听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我的条件相信你也清楚,是那些年轻人比不了的,只要你嫁给我,你可以不用起早贪黑去上班,安心在家照顾我儿子,做个享乐的家庭主妇就好了。”
他的确很自信,甚至有几分狂妄,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很隐秘的轻视,似乎已经笃定我一定会欣喜同意,可惜,令他失望了。
“周先生,我同事有给你说过我的收入吗?”我笑着问道。
“没有,”他不以为然道。
“是这样的,她是我管理的员工。”
“那又怎样,她一个月不过也才五六千,你能多到哪去?”
“我现在呢,税后加上公积金大概年入60万左右,”我依旧微笑着,“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让我放弃我的高薪工作,来做个家庭主妇照顾你的孩子呢?”
周耀默了几秒,反击道:“60万又怎样,我的公司一年能挣几百万,”只是语气不再像开始那般轻视了。
我正了正身子,“或许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家小公司破产吗?你能保证你的公司还能开几年?你每年几百万收入的不确定因素可太多了,而我,晋升的空间还很大,几乎每个月都有猎头公司挖我,我可以肯定,我以后每年的收入都会涨,你能吗?”
周耀脸色铁青,强词夺理道:“你们这些女人,只会说钱。”
“不是你先提出这个话题的吗?还有请你记住一点,我自己能挣钱,你的钱对我来说没有丝毫诱惑力。”
周耀冷嘲道:“你能挣钱又怎样,还不是个32岁剩女嫁不出去,你瞧不上我,还不是因为我年纪大,难不成你还做梦能找个年轻帅小伙?醒醒吧!”
言语的确是把杀人的机器,我承认,他说的是我的痛处。
前些年忙事业忽略了个人问题,当我事业有成的时候已经成了大多数人口中的剩女,亲朋好友热心介绍,不是二婚男就是自视甚高的大龄剩男,在很多人眼中,我和他们是非常般配的。
但是我对他们并没有感觉,无关家庭条件,无关年龄,我想要的心动他们并不能给我,他们是为了生活而结婚,而我,还在奢望爱情,我想要的婚姻并不是凑合过过。
其实最开始我心里并不急,但催的人太多了,她们的眼中,对婚姻慎重考虑的我反而成了异类,必须慌慌张张结婚,告别剩女,这仿佛才是正确的做法。
2
见我不说话,周耀笑得得意极了,“女人嘛,迟早都要嫁人生孩子的,你挣再多的钱,嫁不出去又有什么用了?”
我遗憾我手里没有水,否则我早就泼向他了,“周先生,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你的思想太过狭隘,我很难和你交流。”
拿上包,我准备离开。
周耀不依不饶道:“看来我戳到你痛处了,你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有什么可挑选的了,你出去问问,年入60万的老女人和年入6万的小姑娘,年轻男孩会选择哪个?”
他始终认为我是因为我的眼光太高,嫌弃他年纪大,我也不想再和他争论,这无疑是对牛弹琴。
我面不改色地起身,朝他点了点头,“我先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站住!”周耀一把抓住我。
“周先生,请你放手,”我被拉得一趔趄,高跟鞋拐了下,脚裸传来剧痛,还好,一双有力的手扶住我。
“没事吧?”
温柔的男中音穿来,我抬头看去。
扶住我的是个年轻男孩,大概二十出头,五官精致,长得很是俊美,此时,正担忧地看着我。
“谢谢你,”我扶着桌子坐下,低头,左脚脚裸又红又肿。
年轻男孩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谢谢你,”我拿出手机,准备打个车,医院肯定要去的,得照个片看看伤到骨头没。
“我陪你去吧!在没确定伤势前,最好避免伤处的二次损伤。”
男孩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但隐隐约约带着一点强势,我看着他担忧的眼神,不自觉就点了头。
“那麻烦你了!”
我俩旁若无人地说这话,被忽视的周耀又气又怒,“你是谁啊?多管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年轻男孩笑了笑,“我对这位美丽的女士一见钟情了。”
我此刻的表情和周耀一模一样,我看向男孩,企图在他眼里看到开玩笑的意味,但是没有,那清澈的双眼写满了认真。
“哈哈哈,”周耀突然笑了起来,“年轻人,你不要看这女的长得还行,她今年可都32岁了,起码得比你大十岁!”
“我知道。”
很显然,方才我和周耀的谈话都被他听到了。
这时,我约的车也快到了,距离这只有两分钟的车程。
男孩转过身,“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动,心里有点迟疑。
男孩笑着回头,“你不用对我刚才的话感到有负担,你现在就把我当作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就可以了。”
他弯着身,背没有成熟男人那样宽阔,却也告别了少年人的单薄。
我慢慢覆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肩,小声地道谢。
他笑了声,背着我走了出去。
周耀愣愣地看着我俩,还没能从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刚才还在说不会有年轻男人看上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车上,男孩率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叫文彦,大四学生,马上出来实习了。
照完片并无大碍,医生开了店药油,叮嘱我早晚按揉。
开始的剧痛已经减退了很多,勉强也能一瘸一拐地走。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文彦礼貌性地问道,在我拒绝后,他并未强求,他显然清楚,对于初次认识的陌生人,我并不能放心让他送我回家。
“今天谢谢你,”我再次道谢。
文彦笑了笑,拿出手机,“作为报答,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我愣了一下,点头道:“当然可以。”
加完后,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要和我说什么吗?”他问道。
我默了两秒,摇头道:“没事。”
“再见,”他朝车上的我挥了挥手,笑得很温柔,“期待下次见面。”
下次……吗?
看着文彦俊美的脸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我自嘲地不禁笑了笑,他并未提起跟周耀所说的话,想来是听到周耀的话后,为了帮我找场子,故意这样说去打周耀的脸。
也是,像他那样俊美的男人,应该不缺女孩的追求,又怎么会看上我了。
周耀有一点没说错,和二十岁的小姑娘相比,我的确算得上是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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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以为我和文彦不会再有交集,然而第二天,我竟然在公司看到了他。
人事部的人把他带过来,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柳经理,你安排一下,”又对文彦道:“这是开发部的柳经理,你可以叫她绵绵姐,她最是平易近人,你听她安排,好好学习。”
“好。”
“好。”
我和文彦都点了头,面上很淡定,我心里却起了丝波澜。
我所在的公司主要做互联网这块,我琢磨了一下,本来想把他安排在小组的副组长手下学习,哪想文彦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绵绵姐,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
“我平时挺忙的……”
也不是不能带实习生,只是我平时很忙,我并不能花很多时间去给他们讲解一些东西。
“没关系,只要你别嫌我笨就好了,”还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也开了句玩笑,“那你可得学会察言观色,如果笨手笨脚我可是会骂人的。”
“遵命。”
说完,我俩都笑了起来。
自开始相亲以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地笑,那根蹦着的神经仿佛一下子松了下来。
文彦很聪明,学习能力非常强,我见过这么多实习生,他是上手最快的一个,甚至,已经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一天,我们讨论一个策划案到很晚,写好之后已经快九点了。
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我和文彦相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请你吃饭,”我笑着道:“最近新开了家火锅店,颇有川渝风味。”
火锅的确很美味,如果没有其中的插曲,我想我会很高兴。
4
文彦拿公筷给我烫了毛肚放在我碗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绵绵姐,你不用这么客气,”文彦煞有其事道:“说起来,我也算你徒弟,你见过师父对徒弟这么客气的吗?”
笑了笑,我正待说话,突然听到了我的名字。
火锅店一向是人声鼎沸,我寻着声音找去,发现大概七八米处斜上方坐着同部门的人。
五个女生,全是今年刚进的公司的年轻女孩,她们喝了酒,大概有点醉了,说话的声音很大。
“那个柳绵绵,应该是我们部门最老的剩女吧?”
“虽然看着挺年轻,不像三十多岁,但的确是大龄剩女了。”
第一个女声又道:“你说她这样有意义吗?虽然职位高,工资也高,但却没人要,这也太尴尬了,你看看她,一天淡然的样,我看啊,全是装的,翻年她都33了,我就不相信她不急,我听说,她已经去过好多次相亲了。”
“她现在的情况就是,年轻帅的看不上她,她又看不上老的丑的,这已经是个死循环了,所以啊!她想结婚,难!”
文彦再次用公筷将烫好的毛肚放在我碗里,这样的美味我吃着却味同嚼蜡。
草草结束了火锅宴,文彦询问,“要不要去散散步?”
点点头,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广场,我从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啤酒,坐在喷泉旁一言不发。
文彦主动拉开一罐啤酒递给我,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垃圾桶,“你可以把我当作它。”
“嗯?”
“把所有的烦恼都倾倒给垃圾桶。”
我仰头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道:“只要我还是大龄剩女,仿佛就可以否定我的一切优秀,没结婚已经成了我的原罪。”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也觉得没结婚是你的原罪吗?”
“当然不是,”我从来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即便是我一辈子都不结婚,我也可以比很多结婚的女人活得更好,女人,又不是非得结婚,结婚生育也不是我的义务。”
“你是不想结婚?”
“这样说吧!如果能遇到爱情,我就结,如果不能,我也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一个人也可以过。”
“那你在烦恼什么?”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人就是群居动物,我可以忍受她们异样的目光,但我屏蔽不了,所以我会感到烦恼。”
我把一罐啤酒喝完,又拉开一罐,接着道:“她们觉得我现在还没结婚是因为眼光高,但是我只是宁缺毋滥,我父母都在催我,他们觉得我这样很丢人,他们出门都会被亲戚朋友瞎侃。”
“那么你要妥协吗?”
“不会,”我坚定地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文彦看着我,温柔的目光很有力量。
“对呀,”我笑了笑,“谢谢你啊,文彦。”
起身,脑袋晕乎乎的,仿佛大地都在旋转,我知道,我已经醉了。
文彦抬眸笑了笑,突然道:“绵绵姐,其实那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但是喝醉的我并没有听清,而是望着月亮出神。
那天过后,我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和文彦的关系也在拉近,除了外貌,他实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的心理很成熟,在他面前,我仿佛成了年纪小的那个,可以卸下面具,跟他倾述我的三千烦恼丝。
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依靠的感觉,那个人比我小十岁。
和他相处,我感到非常放松,我明白我的心理变化,我确实对他产生了好感,男女之情的那种。
今年的元旦我不再是一个人过,文彦主动约我,“我朋友给了我两张话剧票,要去吗?”
我看了眼,是我最喜欢的话剧演员。
我笑着点头,“下班见。”
可惜最后我还是没去成,因为我的父母和弟弟来了。
“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去。”
5
他们这次来得很突然,我事先并未得到消息。
父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在家,一向是不管事的,母亲嗓门很大,烫着很时髦的卷发,她直接开门见山,“绵绵,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50万。”
“这么点,”母亲皱了皱眉,不满意我的回答。
玩游戏的弟弟闻言看了我一眼,他今年二十五的人了,却还是一事无成,“姐。你别是骗我们的吧!你一年工资那么高,怎么手里才这么点钱啊?”
“我没骗你们,房贷很高,我一直都在还房贷。”
一线城市的房子寸土寸金,何况我这的地段也很好,当初首付都付了200万,贷款二十年,除了房贷,每年还要养个车。
母亲道:“行吧!50万就50万,你把钱转给我。”
“你要这个钱干嘛?”
“你弟要结婚,必须得有房子啊!你未来弟媳妇看中了一个大户型,一百万,我们借了点,加上这50万,付个首付。”
弟弟似乎不想还贷,“姐,你能不能跟你同事借点,利息好高的,还房贷太吃亏了。”
我没回答他,问道:“你工作找到了吗?”
“没,”他满不在乎道:“都是工资三千多,我才不去。”
“那你借的钱要怎样还?”
他看了眼父母,又看看我,笑嘻嘻道:“咱爸妈每个月总共也才两千退休金,姐,我可全靠你了。”
我也笑了笑,“从我上班到现在,打回家的钱也有三十多万了,你如果不挥霍,这点钱也能付个首付。”
“姐,你什么意思啊?”
“我可以把这50万借给你,但你如果还不起,就把房子抵押给我,或者,房子写在我名下,给你们住。”
闻言,母亲猛地拍了拍桌子,“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你能力大,帮他点怎么呢?”
“我在帮他啊!他要新房我可以买,他可以一直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哪能一样吗?房子得写他名字才行。”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挣钱很容易啊?”
弟弟切了声,撇嘴,“不就坐办公室吗,能有多累。”
他们不会知道,当初无亲无故的我来到这座大城市是多么的恐慌,我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步,因为工作繁忙,不准时的作息造成胃病又让我进了多少次医院。
我不是不可以给我弟买房子,但我知道,只要这次买了,下次有任何事还会找我,我会成为他的提款机,他就是吸血的水蛭,不把我吸干不会罢休。
“最后再给你十万,以后不要再问我要钱了,”我看向母亲,“每个月应有的赡养费我都会按时给,但是多的没有了。”
弟弟一听急了,“我说你自己留这么多钱干嘛呢?你看你又嫁不出去,把钱给我,以后我让你侄儿替你养老。”
母亲附和道:“说得对,要我说,当初你这个房子就不该买,好几百万呢!你就该把房子卖了回我们那上班,上次你大姑给我说了,要把她儿子的同学介绍给你,三十五岁,小伙子长得很周正,家里买了好几台挖掘机……”
“就是就是,我说姐,你也别挑了,找个适合的嫁了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老家那些三姑四婆嘴巴大,整天说闲话,说你老姑婆,嫁不出去,我和咱爸妈出门都觉得丢人。”
同样的话我不是没听过,但至亲说出的永远最伤人。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父亲,他没说话,但我知道,这是默认了母亲的话。
我仿佛成了全家的公敌,这明明是我的家,但我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强忍泪意,我说道:“我说的方案你们好好考虑下,这是我作出的最大让步,今晚你们就住这,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下。”
说完,我立马转身快步离开。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
我走出小区,却不知道该去哪,迷茫地看向四周,天大地大,我却无处可去。
“绵绵姐?”
文彦的声音在此时犹如天籁,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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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酒量很小,但伤心的时候却特别喜欢喝酒,还是上次那个广场,我坐在那,文彦陪我喝酒。
“文彦,我好难受啊!”
他拍拍自己的肩,“你可以靠过来。”
我把头抵在他肩上,眼前一片朦胧,“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却还是会为了他们而伤心。”
文彦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这很正常,人又不是冷血动物,更何况他们是你的至亲。”
“我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他们,高中的学费是初中班主任借我的,大学学费是我贷款交的,生活费是我帮食堂挣的,能走到今天我没有依靠任何人,这些年我给了他们不少钱,足够偿还他们的生养之恩。”
但是他们还是不满足,我只能羡慕别人家的父母,那样的子女亲情是我永远得不到的。
文彦也喝了两罐啤酒,说话很直接,“那就不要管他们了,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感情上却有些优柔寡断。”
我承认,我的确优柔寡断。
“快刀斩乱麻,”他捧着我的脸,语气很温柔,说出的话却很刺人,“你得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晕乎乎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
文彦大概也有点醉了,一把拉住我,“你去哪?”
“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我不会回家。
“那你跟我来。”
他带着我上车,去了他的家。
理智告诉我不该去异性家过夜,但酒精麻痹了大脑,我什么也不想去想。
进去后,我忽然扑倒沙发上哭了起来。
“绵绵姐,你别哭,”文彦抹掉我的泪水,眼里噙着几分慌张无措。
我闭着眼,喃喃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啊!没人喜欢我,亲情,爱情我都没有,甚至连知心朋友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啊!”
我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文彦的声音很低很轻,说话的话却很坚定。
“绵绵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那不是骗你的。”
“可是我明明比你大那么多。”
“你的年纪只是丰富了你的阅历,它不是羞耻,你不用为此感到自卑,相反,它应该是你的荣耀。”
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怔愣着,猛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文彦。
次日清晨,趁着文彦还没醒,我踮起脚,悄悄离开。
去公司的途中,我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你转10万给我。”
看来他们已经考虑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知道,”母亲不耐烦道:“你现在翅膀硬得很,我也不想管你了,过年没事就不要回来了,家里有个老姑婆,我出去得挨多少白眼。”
“我知道了,”心微微刺痛了下,很快便恢复正常,我面不改色地挂掉电话。
文彦说得对,有些事的确不应该强求,我应该看开一点。
想起文彦,我脑袋有点疼了,昨晚那件事后,我应该如何面对他呢?还有,他昨晚说的话是……真心吗?
大概老天爷也想让我静一静,我一到公司,老板便通知我去邻市出差。
这样也好,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我的他的关系,也该好好思考一下。
“这几天,我要去B市出差,”到机场时,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文彦的消息回得很快,“我等你回来。”
只有这一句,但我却很安心。
7
文彦心理很成熟,他知道我的性格,所以在我出差的并未打扰我,除了每天微信早晚问好,他并未提及那晚的事。
我出差回来的那天下午,他提前来机场等我。
我朝他挥挥手,他很顺手地接过我的包,伸出另外一只手,笑着看着我。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长。
我伸手我的小肉手,轻轻拽住,温暖的触感让人感到非常安心。
我和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他可以很好地包容我,我成了被呵护的小女生。
我和文彦并没有特意避嫌,我和他的年龄毕竟差得大,又是女大男小,公司里传满了我和他的闲言闲语。
“文彦和柳绵绵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啊?”
“你看他俩那黏糊劲,没谈我就吃屎。”
“文彦怎么想的啊,柳绵绵年龄那么大了,他图啥呀?”
“柳绵绵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文彦一刚出茅庐的小年轻,大概是想走捷径吧,再加上,柳绵绵其实长得也不错,他也不吃亏。”
“他们走不到最后,那柳绵绵也惨了,她都三十多了。”
“他俩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就看热闹就好了。”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当初作出这个决定,我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场景。
我不怕她们说闲话,有一点她们她们说得很对,我的年龄的确大了,所以我要把握住机会,不能让爱情从我身边溜走,即便结果不如意,我也不会后悔。
实习结束后,文彦正式留在公司任职。
他也听到了那些闲话,工作更加努力。
“休息一会儿,”我给他倒了杯咖啡。
“我得快点追上你,”文彦笑着道。
“你在乎她们说的话?”觉得自己是在吃软饭?
文彦摇头,温柔地看着我,“我只是想成为你的依靠。”
我勾了勾唇,傻瓜,你早已经成了我的依靠。(作品名:剩女的春天,作者:药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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