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来是一座孤岛

ET5发布之后，蔚来创始人兼董事长李斌在一个场合说，“搞不懂为什么还有人买燃油车”，引来网一片骂声。几乎在同时，蔚来CEO秦力洪在另外一个场合说，“纯粹的外部的声音，我并不关注他们怎么看”。

如果不来蔚来的发布会现场，你当然可以知道蔚来创业的故事：

连续创业者李斌有大佬们抬轿子，风风光光地上市了，直到量产交付遇到了危机，政府资金链几乎断裂，靠粉丝们的预付款撑过了一段时间。突然，白衣骑士安徽和合肥国资出现了，然后市场转暖了，疫情来了，全球大放水，特斯拉股价一飞冲天，蔚来的市值也水涨船高。

但是只有到了现场，你才能深刻理解，蔚来车主获得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也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外界一边倒的负面舆论，都有车主挺身而出，替公司解释一切。

今年的 Nio Day在苏州，杭州上海的疫情阴影下风雨无阻。苏州奥体中心里座无虚席，一票难求。蔚来的Logo在对面的大楼上提前三天就点亮了。从开场节目到用户视频，蔚来的粉丝们包办了一切。外面的创意集市，各地车友会撑起自己易拉宝，点亮自己的灯球。

开场头半个小时，你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场新车发布会。半个小时后，蔚来创始人李斌和新车ET5一起登场，人群中爆发欢呼。李斌随时可以和前排的观众亲昵地打着招呼。他每年大部分的出差行程都用于各地蔚来用户地见面会。

每一张PPT，无论是换电站的增设，车身颜色的亮相，参数的详细介绍都能引发掌声与惊呼。我身后就是一对蔚来的老车主，音响全系标配，男生欢呼，VR眼镜成本价提供，女生欢呼，明年3季度开始交付，两口子一起欢呼。

这热烈的气氛让我坐如针毡，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小米联合创始人黎万强总结出的“参与感”，2012年小米2在798的发布会上，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李斌升级了一下说法，说这是“拥有感”。对，毕竟平均接近50万的交付价格，蔚来车主们付出的真金白银远非当年的手机发烧友可以比较。

只能说，中国有钱有闲的新中产太需要组织生活了。

整个发布会，只有两个时刻我大体是可以共情的。一个是李斌讲他们的换电战略，可以看出，蔚来确实是在孤独地坚持做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就像理想做增程，小鹏正面刚特斯拉，也像刘强东早年坚信自营物流，阿里王坚为阿里云站直挨骂 …… 商业公司至少要做一件别人不看好但是正确的事情，坚持多年，终成护城河。

另外就是，ET5价格出来后，我身边的同事迅速下单，并选装了3万多元的配置。这非常接近我当年下单iPhone 5c的感受。当时正在使用 iPhone 4s，已经决定非大屏iPhone不换了，但是看到 5c 的多彩颜色，很冲动就消费了，反正也不是很贵。

我朋友圈里有一位杭州蔚来的1号车主，自己是ES8以及多辆燃油车车主，还是毫不犹豫下单了ET5，因为“颜色好看”。当然，对于大部分的购车者来说，不太可能接受这种体验，更多人是看了比较了反复试驾了，最后选择了汉兰达或者理想one。

所以他们觉得蔚来车主都是韭菜。其实，只不过蔚来车主净值更高一点。

理想one和汉兰达车主也难免被喷，因为动力，因为价格 … 过去几年，理想One使用的三缸增程器在很多不买的用户看来是一个黑点，在资本市场看来是一个缺陷，国产车卖到30多万还没有优惠，在业内看来不可思议。李想解释的多了，火气就很容易大，经常就在微博上跟人喷了起来。

理想、蔚来、小鹏其实是几乎完全不同的企业。同样是造车，小鹏展望技术，蔚来专注服务，理想死磕产品。

蔚来给用户越野路线提供保障，用燃油的板车拉着充电的保障车，一路跟随，遭到了全网一致的嘲笑。但是秦力洪说，“这一点也不丢人，下一次我还这么办，在我能力不行的时候，我还要服务客户，你让我用直升机吊着充电车都行”。

理想One上市前，员工方案改怕了，去找投资人黄明明，没用。黄明明为了理想的融资去找更多的投资人，有投资人看完了流水，看完了产线，体验完了产品，说理想改成纯电就投，李想说，“我不是给你投资人造车的”。

所以你看到的是，蔚来的用户是高度同质的，因为他们是被服务打动的。而理想表现出了员工层面的一致性，是被老板的方法论驯化的。

蔚来不断强调自己对标的是BBA，他们做到了，甚至某些方面比BBA更好。李想造车的时候，不仅吃透了汉兰达的底盘，还可以脱口而出“宾利是这么干的”，他们造了一辆现有条件下最好用的七座奶爸车，产品力让丰田都不再敢轻易加价。

这些故事听起来很动人，但是我仍然无法被他们的愿景打动。毕竟，技术民主化，仍然是我们这一代从小被植入的科技产品的基本原则。最新的技术，用在最好的产品上，提供给最多的客户。

Jeremy Clarkson在评价法国汽车时曾经讲过一个观点，就是“法国人会认为买一辆豪车并不值得骄傲。如果买了之后你还精心捯饬它，那更是一件恶心的事情”。

这就是“革 命老 区” 人民对待围绕汽车所衍生的各种消费主义的态度，我深以为然。

如果，新能源引发的汽车革命，只是让一批厂商取代了原有厂商的位置。而价格的中位数，市场的规模，品牌的梯度，用户的鸿沟都还在。 那 它凭什么叫一场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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