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下午不想上班,徒步回家,走一个多小时。看花,听鸟叫,采到两个白蘑菇,抓住一只蝴蝶,折了一串红豆子,还看到建筑工地围墙在喷水雾,几个建筑工,坐在门口小饭桌上吃大锅菜和馒头。
感慨现在建筑工人的待遇比以前强了!居然舍得花6块钱,买碗大锅菜吃了呢!还赠俩馒头!
小时候,村里的青壮年男子很多结伴骑个自行车,那种28大轱辘的黑色车子,后面挂上帆布工具兜,里面装着锤子、铲子、瓦刀、勾缝的小抹子、托水泥板等工具,前面再绑个书包,装几个馒头或油花卷,一包腌萝卜咸菜。路远,天不亮就起床,吃碗热汤面,也有开水冲俩鸡蛋花汤的,趁着晨光出发,蹬几十里地的车子到南边或北边城市建筑工地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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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自带的馒头咸菜,干活儿累了,也不能公然歇着,需要掏出根烟,蹲在角落里,慢慢抽上几分钟,这个时候包工头一般不好意思抱怨窝工。午饭后,大夏天可以找阴凉地方,铺块烂板子或几个塑料编织袋,躺一小时。全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傍晚再骑上车子,吭撇吭撇蹬回家。个个瘦的猴子一样,再晚也没一个劫道的拦路抢他们,一来身上没钱,二来有力气,兜里有锤子。
有时包到工厂的建筑活儿,条件好点儿,自带馒头,中午给炒个少油没盐淡皮没味的卷心菜,每人磕上一大勺子,算条件好的。
近十几年时间,情况渐渐改变。原来都是壮年男子打工,妇女在家带娃种小麦、棉花、蔬菜。后来棉花被虫子吃太厉害,又卖不出价钱,换成种玉米。那些辍学的青少年,渐渐不肯去工地当小工,改为贷款跑大车做运输,混得比长辈们强。没棉花可种的妇女,走出家门,跟着已不再年轻的男人们去做小工,和泥、搬砖。
这时,他们的交通工具也变了,改成开拖拉机或三马车,算工资时,车也按一个人的工挣钱。开始日工资几十块钱,现在估计每天1到200多元,会抹灰的大工赚得要比搬砖和泥的小工多些,毕竟是个技术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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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中午路边树下躺着些休息的女建筑工;有时,傍晚三马车上坐着些两鬓苍苍,晒得黧黑,穿旧衣服的中老年女小工。这些人曾经也是花一样的娇羞少女,当年结婚时,也擦画打扮得美人样子,脸白白的,身段窈窕,穿着大红衣裳。有时奇怪,小时见过那么多漂亮新娘子,后来都看不到了,全是些大着嗓门,穿着打扮不咋滴,粗手粗脚的老妇女。小青虫化蝶,蝶又变蛹,吐丝结茧,养老育雏,白天黑夜不得休息,多少活儿干下来,变个灰扑扑扑棱蛾子。从古到今,像这般出力气,跟男人一样干活儿的女子很少见呢!记得奶奶辈那些人平时都是纺棉花织布带孩子做家务,没有这么做沉重体力活的。
工钱高了,人也老了,胃口不行,不能总吃馒头咸菜,得舍得花几块钱买口饭吃。城中村失去土地的农民,有的开始赚这个钱,开个电三轮车,装个保温桶,几个小凳子、折叠小桌,卖盒饭和大锅菜。所以看上去似乎待遇提高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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