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亚洲简史（15）印度婆罗门教与种姓制度

（本文改编自老巴2017年出版的《不可不知的亚洲史》）

第三章第六节（总第15节）

前面咱们说过，南亚次大陆的印度地区，在公元前2000年到公元前1500年，也就是中国的夏朝和商朝初期，遭到来自西北方向的雅利安人入侵。从公元前1500年，大致是商朝初期，雅利安人征服印度河流域，印度地区进入“吠陀时代”。

接下来，雅利安人继续扩张，而从两河流域传过来的先进技术也不断得到传播和应用。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印度人开始使用铁器，雅利安人向印度南部扩展，逐渐占领了恒河流域。这时候，印度的农业、手工业都得到了发展。

雅利安人原本是游牧民族，比较淳朴，内部是氏族公社，成员之间比较平等。可是随着他们征服了印度大部分地区，经济条件提高，这时候内部的阶层分化也出现了。

原本的氏族部落制度开始解体。部族同胞，大家伙的贫富差距拉开了，首领和僧侣权力增大，形成权贵阶层。原先由大家民主推举的酋长，现在变成了世袭的国王，利用手中的权力霸占大量财富。一般部族成员则要遭受剥削，成了穷人，甚至卖身为奴。

在宗教文化方面，雅利安人把自己的部族信仰和印度本地宗教结合，创造出了“婆罗门教”。僧侣称为“婆罗门”。这个婆罗门教后来发展为印度教。

为了更好地保证权贵阶层骑在穷人脖子上，也为了保证雅利安人能对本地的达罗毗荼人占优势，印度统治者们搞出了种姓制度（瓦尔纳制度）。

简单说，按照种姓制度，把全国人民分为四大种姓：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其中前三个种姓是专属于征服者雅利安人的，最后一个首陀罗，属于本地被征服的达罗毗荼人。

这里面，地位最高的是僧侣、祭司，即婆罗门，所谓“最接近神的人”。

第二的刹帝利是君王、武士、官员，掌握着世俗政权。这两个高级种姓高高在上，大权在握，家财万贯，勾结起来作威作福，好不痛快。

第三等级的吠舍就是平民，包括农民、工匠、商人，一般是雅利安人中的中下阶层，要向国家纳税。

第四等级首陀罗主要是被征服的人，从事奴仆、佃农等“卑贱”职业，社会地位极其低下，实际上等于奴隶。

当然，实际上第三等级和第四等级在的职业分工并不那么泾渭分明，比如种地、工匠，里面既有吠舍也有首陀罗。而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虽然说起来是婆罗门比刹帝利高贵，但刹帝利中的上层，比如国王、大臣，掌握世俗权力，婆罗门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们。

印度王公们还颁布了一部《摩奴法典》，规定各个种姓等级的权利义务。

其中第四等级首陀罗最惨，他们不能积累私人财产，不能对高级种姓有任何不敬。

各个种姓之间发生冲突，惩罚也完全不一样。低级种姓的人如果伤害了高级种姓的人，那么，动手的要砍手，动脚的要砍脚。而高种姓的如果杀死一个首陀罗，则只需要赔偿牲畜就可以了。婆罗门骂首陀罗罚款12元（12帕那银子），骂吠舍罚款25元，骂刹帝利罚款50元。相反，刹帝利骂婆罗门要罚100元，吠舍骂婆罗门罚200元，首陀罗敢骂婆罗门，就要被滚烫的油灌入嘴巴和耳朵。

印度的种姓制度极为森严。这四个种姓不能呆在同一个房间，不能同桌吃饭，不能同饮一口井的水。

最关键的是，这四个种姓的职业是世袭的，而且互相不许通婚。换言之，你如果是吠舍，那么不但你一辈子是吠舍，而且你的结婚对象也只能是吠舍，你的子子孙孙，都永远是吠舍，真是“永世不得翻身”。

那么，假如真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同种姓之间通婚，那生下孩子该怎么办呢？大家可能想到，要么是随父亲？要么随低的一方？那你太小看印度权贵的手段了。

不同种姓之间通婚，生的孩子，算作第五个额外等级“贱民”，比最低等的首陀罗还要低贱！

贱民只能居住村外，不能与婆罗门接触，只能从事最低贱的职业，走在路上还要佩带特殊的标记，口中要不断发出声音或敲击器物，提示旁人及时躲避。

古往今来的社会，阶级壁垒或大或小，也只有印度的能做到“出类拔萃”，一丝不苟。在这套制度下，印度的贫富贵贱完完全全、永生永世被固化了。

种族隔阂能和印度相比的，我也只能想到美国南北战争前的黑奴制度。注意，仅限于美国。因为只有南北战争前的美国，才把黑人完全看作没有人权的人，不给黑人任何机会。相反，在其他一些地方，包括拉丁美洲、加拿大，虽然也有黑奴，但是黑人可以和白人一块儿上学，而且只要白人血统达到八分之七，就视为完全的白人。相反美国是一滴血主义，只要你的祖先中有那么一丁点黑人血统，哪怕你外貌完全和白人一样，那也视为黑人，遭人鄙视。

为了维护这个制度，最高等级的婆罗门僧侣还编出了一整套故事。他们说，把人分为四个种姓完全是神的意志，原始巨人普鲁沙死后，天神梵天用他的嘴造出了婆罗门，用双手制成了刹帝利，用双腿制成了吠舍，用双脚制成了首陀罗。

可是，这样完全的阶级固化，让人一辈子看不到希望真的好吗？不怕人走投无路起来造反啊？婆罗门们有办法。大家可以指望来世嘛！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人，来世就可能升为较高种姓，不老实的则降为较低种姓！怎么样，为了来世的幸福，这一世你就老老实实干活吧！

这种制度，当然是反动落后的。但是，这种制度同时也造成印度人安于贫困的民族特性。在整个印度的发展过程中，这种属性到底造成怎样的影响，也不可以一概而论。这里咱们就不多说了。

种姓制度不但是冷酷的、不人道的，在印度人之间制造了隔阂和对立，而且也使得社会更加禁锢。作为一个有着几千年文明史的大国，印度长期发展迟缓，种姓制度“功不可没”。可是，人总是会思考的。婆罗门教这种不公平的制度，引发了很多仁人志士的怀疑，在社会上掀起了一股新思想的浪潮。而这股浪潮，最终催生了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宗教。

下一讲，将为大家介绍，佛教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