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徐怀钰的不自信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非常喜欢徐怀钰。那是她最当红的阶段，大街小巷都在放她的《谁不乖》和《叮咚》。那个年代某些电视台一到下午就会有点歌时段，你拨屏幕上的电话过去，可以点你想听的歌。那时候几乎我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点她的那首《怪兽》。

后来还有部电视剧，《天地传说之鱼美人》，她在里面演鲤鱼精小莲。当年我和发小们都在追这部剧，结局反正挺悲，那之后感觉她就没什么动静了。印象中，我在超市的音像区买了她最后一盘磁带，专辑名是《Miss Right》。里面的第一首歌叫《简讯》，前奏里有段戏腔的声音，当时每次听都会害怕，因为会联想起《山村老尸》。

那时候的歌手基本上半年到一年就发一张专辑，发完《Miss Right》，徐怀钰好几年都没再发专辑了。那时的互联网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加上萧亚轩蔡依林等人很快就接连霸占了娱乐市场，等到好几年后她顶着“东方玛丹娜（麦当娜）”的头衔再复出时，用现在的“热度”来看，已经没法和巅峰时期的她自己相提并论。

2007《bad girl》时期 ‍ ‍ ‍ ‍ ‍ ‍ ‍ ‍ ‍ ‍

那时我才在网上看到，原来她消失有诸多原因：公司投资失败，合约纠纷，抑郁症，原生家庭问题等等等等。总而言之化成一句话，倒霉催的。结果在复出那张专辑之后，很快她又没消息了。又隔几年，我才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经纪公司要她陪酒”之类的新闻。那时我已经有了更喜欢的明星，也就不再关注她的消息。

到我工作以后，进了一家传媒公司做的第一档节目策划，是中国版的《蒙面歌王》（那时真正的中国版还没播出）。我在策划案里拟邀的第一位嘉宾，就是徐怀钰。因为感觉她太合适了，有实力，也有过成绩，又在大众视野中消失很久。我设想她在舞台上开口和揭下面具的那一瞬间，肯定会令观众动容。

之后她真的去了《蒙面歌王》，还有《金曲捞》等一系列的节目，甚至连同时期在台湾参与的一些综艺，主题也全都是“回忆杀”。那时的娱乐环境也有了很大变化，歌手们已经不靠发片赚钱，能拍电影的去拍电影，上综艺的去上综艺。这些曾经有过很厉害的作品，但却不属于“当红明星”的艺人们，基本上都在靠综艺里的“回忆杀”和商演赚钱。

这期间一直到徐怀钰参加《浪姐》之前，我还陆续听到过好几次她要复出的消息，但都没什么太大动静。八年间她发了四首歌，商演应该倒是不少。疫情前，听说还在北京的一家Live House里开过一场演唱会。当时因为嫌远我最后没去。实话说，那时我以为她今后的事业状态，大概也就是这个样了。

这不是她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大环境已经天翻地覆，如今再也出不了那种“靠一首歌吃一辈子”的歌手。那些靠着“回忆杀”营业的歌手，也很难再为观众创造出什么新的回忆。

看完这次的《浪姐》一公，我更多是觉得可惜吧。努不努力的事情暂且先放到一边，我个人觉得，徐怀钰当前最需要解决的，更多是心理上的问题。

她在节目里虽然没有太多镜头，真人秀为数不多的镜头里，也能看出这个人明显非常“紧绷”。这种“紧绷”，不是因为对自己要求严格，时时刻刻在迎接挑战，而更像是一种防御。似乎是觉得所在的环境充满危险，所以只能用这种状态。

节目里有一段内容，一群姐姐在车上，其他人主动跟徐怀钰开玩笑试图熟络起来，徐怀钰一边自嘲没有唱好，一边不停翻包，翻到贾静雯都直接问她“你在焦虑什么？”翻包的这个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回避，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别人“我正在忙”，这种回避，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意识不到。

第二处是，不管是在排练，还是正式公演的过程当中，徐怀钰的眼神始终都透出一种“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多人觉得公演失利是因为不努力，我更认可网友说的“不自信”。因为她好像也不认为自己能行，在节目里说自己又不会跳舞，又金鱼脑。用柯以敏的话说，“一上来已经负能量了”。不用说表现欠佳的初舞台，公演开场的第一句，她那句歌词结尾处的转音，给人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像是不知道要在哪块结尾，完全不是一个出道几十年歌手应该有的状态。

网上有很多的综艺片段，说徐怀钰在当红时期很难相处，暂且先不论那些消息的真假。从现在的结果倒推，单从《浪姐》这一个节目来看，按道理说，一群人每天吃住呆在一块，应该很容易会产生至少是阶段性的革命情谊。学生时期我们军训，七天结束后都还有人会痛哭一场。而《浪姐》这样高强度且强调团队合作的节目，或许真是因为太过忙碌而缺席，徐怀钰（暂时）感觉在节目中没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同样是第一期里的《花海》那组，很多人都因为龚琳娜和美依礼芽那一段真人秀痛哭流涕。那段之所以能打动人，是因为两人向彼此展示了自己的脆弱面。龚琳娜讲粉色的故事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她的确曾经被伤害过，而如今她跨过去了。

我不是说徐怀钰为此就应该在节目上大型卖惨，讲述这些年她遭遇的苦楚。但她至少不能被她的情绪给死死困住，然后向观众展示一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觉得徐怀钰当下的两难，是情绪的问题似乎已经夺走了她的自信，而她的工作又是个需要向人传递自信和能量的职业属性。她期待在舞台上找回自信，而她站上的舞台，又是一个只需展示成果而非过程的地方。

作为观众，我同时能够理解支持她的那批人，在网上拼命维护她的举动。毕竟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还有勇气再站出来实属不易。但我也能理解网上骂她的那批人，毕竟这个舞台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站在上面却没有体验出它该呈现的价值，的确会令人觉得惋惜。

徐怀钰被称为“平民天后”，如同她的出道故事一般，在阳台上晾衣服时唱歌被制作人发掘，之后一炮而红。我想那时候唱歌的她，应该是单纯而放松的。

也许当如今的徐怀钰有天能直面自己的情绪问题，剥掉过重的“明星光环”与“一代人的回忆”枷锁以后，还能找回那个无忧无虑享受歌唱的她自己。

微博 | @高嘉程Russell

小宇宙，喜马拉雅 |小高的岛

公众号 | 送你一程

合作|wechat：snycxzl